苏清涵的腿软了,她蹲了下来,蹲在路边,双手捂住脸,哭得浑身发抖。她以为林辰不在乎她了,以为他再也不会管她了,以为她死在外面都跟他没关系。他在乎。他还是在乎。他恨她,怨她,不想见她,但他还是在暗中保护她。她谈客户,他派人跟着。她有危险,他让人挡。他做了所有他能做的事,只是不让她知道。
苏清涵蹲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气。秦风站在旁边,看着她,没有扶她,没有安慰她,只是站着。风吹过来,吹得他的冲锋衣猎猎作响。他脸上的血已经干了,凝成暗红色的痂,他没有擦。
“苏总,这不是第一次。”秦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你跑业务的每一天,辰哥都让我跟着。你在酒桌上被周德茂灌酒,我在酒店外面等着。你住院那天,辰哥问了你的病房号,没有来。你跪在翡翠湾门口三天三夜,辰哥在二楼站了三天三夜,窗帘拉了一条缝,你跪了多久,他站了多久。你在林氏大楼门口送早餐,送了三十天,辰哥每天早上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前台看你的保温盒。他没有吃,但也没有扔。他让前台收好,等你还回来。”
苏清涵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秦风。“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秦风沉默了几秒。“因为他不想让你知道。他不想让你觉得他心软了,不想让你觉得还有机会。他告诉你,你就会继续纠缠,继续道歉,继续跪在他面前哭。他不想再经历那些了。”
苏清涵蹲在地上,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路面上。她想起江若彤说过的话——“你现在跪在他面前哭,说对不起,说你要赎罪。你有没有想过,他需不需要你的赎罪?他什么都不需要。他只需要你离他远一点。”她离得够远了,从翡翠湾到苏家老宅,从苏家老宅到邻市,她以为她离得足够远了。他还在跟着她,还在护着她,还在替她挡灾。
“秦风,他恨我吗?”
秦风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他不恨你。”
苏清涵愣了一下。
“他要是恨你,三年前就走了。他留了三年,不是因为欠你爸的,是因为他放不下你。但他不能原谅你,因为你伤他太深了。深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原谅。”秦风转过身,拉开车门,“苏总,我让人来接你。你先回去。”
苏清涵站起来,擦干眼泪,看着秦风。“你的伤——”
“皮外伤,不碍事。”
秦风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宾利的车尾已经变形了,排气管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没有管,挂挡,加油,车子一瘸一拐地驶进了夜色里。
苏清涵站在路边,看着那辆破破烂烂的宾利越开越远,尾灯一闪一闪的,像一只受伤的萤火虫。她站在空荡荡的国道上,风吹着她的头发,吹着她的衣角,吹着她脸上已经干了的泪痕。她抬起头,看着天。天很黑,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像一块巨大的黑布,把什么都盖住了。
她不知道林辰在哪,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看着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今晚的事。她只知道,他又救了她一次。而她,连一句谢谢都没机会当面说。
苏清涵转过身,走回自己的车里,坐进驾驶座,握着方向盘,趴在方向盘上,哭了很久。不是无声地流,是哭出了声,哭得像个丢了最珍贵东西的孩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