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状签下的那一刻，苏清涵就没有了退路。
三个月完成半年的业绩目标，这在销售部所有人看来都是天方夜谭。王经理私下找过她，说“苏清涵，你是不是疯了？三个月，半年业绩，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你每天至少要签一个五百万的单子，连续签九十天，中间不能有一天断档。你现在的身体，撑得住吗？”苏清涵没有回答，只是把军令状折好放进口袋，说了一句“我会做到的”。
她开始拼了命地跑业务。每天早上四点起床，从老宅坐第一班公交车到市区，转地铁，再转长途大巴，去周边城市拜访客户。手机里存着几百个潜在客户的名单，她一个一个地打电话，一个一个地约时间，一个一个地登门拜访。被拒了，换下一个。被骂了，忍着。被晾了几个小时，等着。
第一个月，苏清涵跑了四十多家客户，签了三个小单子，加起来不到一千万。离目标还差很远，王经理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复杂，刘总那边已经开始放风，说她肯定完不成。苏清涵没有理会这些声音，她在手机上列了一个新的客户名单，全是国内新能源行业的大客户，每一个都是上亿级别的项目。这些客户之前苏氏根本够不着，因为苏氏的体量不够，资质不够，名声也不够。但现在苏氏有林氏注资的背景，虽然林辰不会帮她，但林氏这两个字本身就值钱。
苏清涵开始啃这些硬骨头。
第一个大客户在深圳，做动力电池的，行业前三。苏清涵飞过去的时候，台风刚过，机场延误了六个小时，她到了深圳已经是凌晨两点。第二天早上八点，她站在客户公司的大门口，前台看了她的名片，说“采购总监今天没空”。苏清涵说“我等他”。她从早上八点等到下午五点，等了整整一天，前台换了三个人，她还在。采购总监下班的时候看见她，愣了一下，说“你怎么还在这儿”。苏清涵说“我等您有空”。采购总监看了她一眼，说“进来吧”。
那天晚上，苏清涵在采购总监的办公室里谈了三个小时。她把苏氏的技术方案、产能数据、林氏注资的证明文件一份一份地摆出来，像摆地摊。采购总监翻了翻，说“你们苏氏的技术底子不错，但你们的名声太差了。赵宇轩的事，圈子里谁不知道？我要是跟你们合作，董事会问起来，我怎么解释？”苏清涵说“赵宇轩已经判了，苏氏现在由林氏控股监管，所有合同、资金、流程都有第三方审计，不会有任何问题”。采购总监沉默了很久，说“方案留下，我看看”。
苏清涵在深圳待了五天。她每天去客户公司报到，跟采购总监的秘书混熟了，跟技术部的人混熟了，跟前台的小姑娘都混熟了。第五天，采购总监签了字。两个亿的框架协议，先期订单五千万。
苏清涵拿着合同走出客户公司的大门，站在深圳的烈日下，蹲在路边哭了。不是难过的哭，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看到光的哭。她哭了五分钟，擦干眼泪，打开手机，订了去上海的机票。
第二个大客户在上海，做储能系统的，国企背景，流程复杂，决策慢。苏清涵在上海待了两周，每天都泡在客户公司的会议室里，跟技术部对参数，跟采购部对合同，跟法务部对条款。有时候一天开四个会，从早上九点开到晚上九点，中间只有十分钟吃盒饭。她的胃病又犯了几次，疼的时候吃两片药，喝口水，继续开会。
合同签下来那天，客户的项目总监握着她的手说“苏经理，你是我见过最能扛的销售”。苏清涵笑了笑，没有告诉他，她能扛不是因为她是销售，是因为她欠了一个人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