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两根肋骨断裂，肺部严重挫伤，有内出血的迹象，需要马上手术。手术风险很高，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这是病危通知书，请签字。”
林辰接过病危通知书，看着上面那行字——“患者苏清涵，诊断：双侧肋骨骨折、肺挫伤、内出血，病情危重，随时有生命危险。”他握着笔，手指在发抖，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然后签了字。字迹有些歪，不像他平时写的那么工整。
医生拿着病危通知书进了抢救室，门关上了，红灯亮着。林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秦风站在旁边，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抢救室里传来的仪器声和医生护士的脚步声。
林辰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起三年前，苏清涵站在祠堂的台阶上，指着跪在雪地里的他，说“你这个杀父凶手，不配进我苏家的祠堂”。他想起她拿着捐肝同意书，说“出了任何事，我全权负责”。他想起她把二十亿的担保合同拍在他面前，说“不签就送你去坐牢”。他想起她跪在他面前，哭着说对不起，他没有原谅她。他想起她站在林氏大楼的门口，手里捧着修复好的玉佩，他说“被你碰过的东西，脏了，我不要了”。他想起她站在雨里，站了三天三夜，被保安拖走，又自己走回来。
林辰闭上眼睛，深呼吸，睁开眼睛，表情恢复了平静。指尖不抖了。
三个小时后，抢救室的红灯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了口罩，长出了一口气。“手术很成功，病人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她的两根肋骨断了，肺部挫伤严重，需要住院至少一个月，完全恢复可能要半年以上。”林辰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谢谢”，然后转过身，走了。
秦风愣了一下，追上去。“辰哥，你不进去看看她？”
林辰没有停。“她醒了之后，告诉我一声。”
他走进了电梯，门关上了。秦风站在走廊里，看着电梯门关上，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苏清涵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她躺在病床上，浑身疼，像被卡车碾过一样。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呼吸的时候会疼，咳嗽的时候更疼，像有人拿刀在剜她的肉。她睁开眼睛，看见天花板，白色的，刺眼。她转过头，看见李雪坐在床边，眼眶红红的，握着她的手。
“清涵，你醒了？你吓死我了。”
苏清涵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很轻。“林辰呢？”
李雪愣了一下。“他守了一夜，在抢救室外面。你手术做完之后，他就走了。”
苏清涵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头发里，湿了一片。她没有说话，闭上眼睛，胸口很疼，呼吸很疼，但她的嘴角是弯的。他守了一夜，他没有走，他还在乎她，哪怕只是一点点。
秦风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的苏清涵。她醒了，在哭，李雪在给她擦眼泪。秦风拿出手机，给林辰发了一条消息：“辰哥，她醒了。”
回复只有一个字：“嗯。”
秦风把手机装进口袋，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天。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他想起林辰昨晚站在抢救室门口的样子，手在抖，签病危通知书的时候，笔尖都在抖。他从来没有见过林辰那样，从来没有。他跟了林辰很多年，见过他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见过他在谈判桌前把对手逼到无路可退，见过他被苏清涵折磨了三年一声不吭。但他从来没有见过林辰的手抖成那样。
秦风转过身，走了。病房里，苏清涵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胸口很疼，呼吸很疼，但她没有按铃叫护士。她怕吃了止痛药会睡着，睡着了就不知道他会不会来了。她等了一天，从早上等到晚上，从晚上等到第二天早上。他没有来。只让秦风送来了医药费和一束花。花是白色的百合，卡片上写着“早日康复”，没有署名。
苏清涵抱着那束花，闻着百合的香味，哭了。不是难过的哭，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哭。她不知道他是不敢来，还是不想来。她不知道他是心疼她，还是只是出于责任。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送了花，写了卡片，让她早日康复。这就够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