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坐稳三年总裁位置，全靠你爸留下的那些老臣看在林氏的面子上没有动你。赵宇轩不敢对你下死手，不是因为他心软，是因为他知道我身后站着林氏。他动你，就是动林氏。他不敢。”
苏清涵的腿彻底软了。她蹲了下来，蹲在门口，双手撑着地面。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林辰看着她，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停下。他要把该说的，全部说完。
“还有一件事。大学四年的相遇，是纯粹的偶然。我当时只是林氏的少爷，根本不知道你是苏父的女儿。我是真的爱过你，真心想和你过一辈子。”
林辰的声音到这里停了一下。
苏清涵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可三年的折辱，已经把那份纯粹的爱磨得一干二净。”
苏清涵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喉咙像被堵死了。她想说对不起，想说她错了，想说她愿意用一辈子还。但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想起大学的时候。他在操场上等她，手里拿着热腾腾的包子。她跑过去，接过包子，咬了一口。他笑着揉她的头发，她躲了一下，没有躲开。她想起他说“以后每年跨年你都陪我过”，她说“好”。她想起他看她时的眼神，温暖的，亮亮的，像星星。后来那个眼神变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是她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骂他是废物的时候？是她第一次扇他耳光的时候？是她第一次把他锁进杂物间的时候？还是她把玉佩当掉的时候？
苏清涵蹲在门口，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她终于知道了一切。知道了他的身份，知道了他的隐忍，知道了他的保护。知道了他曾经真的爱过她。也知道了，她亲手把那份爱磨没了。
苏清涵哭了很久。久到嗓子哑了，久到眼泪流干了，久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她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往前一栽，倒在了地上。意识模糊的最后一秒，她听见林辰从办公桌后面冲过来的脚步声。那个声音很快，很急，完全不像他平时那样稳。
然后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林辰冲过来，蹲下，把苏清涵从地上扶起来。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他拍了拍她的脸，叫她的名字，没有反应。他抱起她，冲出了办公室。
秦风正好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见林辰抱着苏清涵，脸色一变。“辰哥，怎么了？”
“叫救护车。”
林辰的声音很稳，但他的手在抖。
秦风拿出手机，拨了急救电话，一边走一边说地址。林辰抱着苏清涵走进电梯。电梯往下走，数字一个一个地跳。他低头看着她，她已经完全昏迷了，睫毛上还挂着眼泪。
电梯到了一楼。林辰抱着她冲出大楼。门口已经有人在等了，是秦风叫的救护车。医生和护士推着担架跑过来，林辰把苏清涵放在担架上，跟着上了车。
车门关上了。救护车鸣笛驶出了林氏大楼的停车场。林辰坐在苏清涵旁边，握着她的手，手指在抖，但没有松开。急诊室的灯亮了很久，医生说是情绪波动过大导致的应激性晕厥，身体没有大问题，但要住院观察。
林辰站在走廊里，手垂在身体两侧，指尖还在抖。他没有进去。他站在病房门口，隔着玻璃窗看着苏清涵。她躺在病床上，脸色很白，嘴唇没有血色，手背上扎着留置针。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了。
他没有走远，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低着头，手握着，指尖还在抖。他想起她说“我是真的爱过你”。那句话是他说的。他说的是“爱过”，过去式。不是不爱了，是不敢爱了。她把他心里的那团火浇灭了，浇了三年，浇得彻彻底底。现在她想重新点燃，拿自己的命当柴烧。
烧了两次，差点把自己烧没了。火还是没有着起来。
林辰闭着眼睛，靠在那里，很久没有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