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毕业十五周年校庆的通知，是发到林辰邮箱里的。秦风打印出来放在他桌上，他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苏清涵是在整理行程表时看到的。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十月二十日，江城大学十五周年校庆，杰出校友受邀出席。”林辰的名字列在第一个。
她把行程表打印出来，放在林辰办公桌上。林辰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校庆那天早上，苏清涵比平时起得更早。她站在老宅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头发长了一些，可以披在肩上了。脸上的气色比前两年好了很多，不那么苍白了。她换了几件衣服，最后选了一件素净的白衬衫，深蓝色的裤子，平底鞋。她没有化妆，只涂了一点润唇膏。
她不想打扮得太刻意。她只是他的助理，不是他的女伴。
林辰的车停在老宅门口。苏清涵出门的时候，愣了一下。她以为林辰会自己开车去，或者秦风来接。她没有想到他会来老宅接她。车门开着，后座没有人。
林辰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看她。“上车。”
苏清涵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风声。
江城大学的大门还是老样子。石柱子，铁栅栏，门口的牌匾换过了，字还是那个字。校园里挂满了横幅，欢迎校友回家。操场上搭了舞台，有人在调试音响。
林辰的车从侧门进去，停在了行政楼旁边的停车场。苏清涵下了车，站在车旁边，看着校园里来来往往的人。有头发花白的老校友，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夫妇，有穿着校服的学生志愿者。阳光很好，银杏叶黄了，落了一地。
林辰从车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苏清涵站在他身后，隔着半步的距离。
校庆的仪式在学校大礼堂举行。林辰作为杰出校友代表，坐在第一排。苏清涵坐在后面的工作人员区，远远地看着他的背影。校长讲话，校友代表发言，颁奖，合影。苏清涵听不太进去，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林辰身上。
仪式结束后，林辰被一群人围住了。有人递名片，有人要合影，有人拉着他的手不放。林辰的表情很平静，一一应付着。苏清涵站在人群外面，没有挤进去。
有人认出了她。“这不是苏清涵吗？苏氏的？”
“听说她现在给林辰当助理？”
“啧啧啧，当年她可是把林辰往死里整的。”
“风水轮流转啊。”
苏清涵听见了，没有回头。
人群渐渐散了。林辰从人群中走出来，看了她一眼。“走吧。”
两个人走在校园的路上。银杏叶铺满了路面，踩上去沙沙响。苏清涵跟在林辰后面，隔着半步的距离。
他们经过了图书馆。苏清涵想起大学时，她经常来这里自习，每次都会帮林辰占座。他喜欢靠窗的位置，阳光照进来，他的侧脸很好看。
他们经过了食堂。苏清涵想起林辰最爱吃二楼的牛肉面，每次都要多加一份牛肉。她嫌贵，他说“我请客”，她就不说话了。
他们经过了宿舍楼。苏清涵想起林辰在楼下等她，手里拿着热腾腾的包子。她跑下去，接过包子，咬了一口。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了操场。
操场还是老样子，四百米的跑道，中间的草坪有些枯黄了。看台刷了新漆，红色的，很刺眼。苏清涵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操场。
她想起大二那年的秋天。也是这样的天气，阳光很好，银杏叶黄了。林辰约她来这里，她以为是要散步。他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手里什么都没有。
“苏清涵。”
“嗯？”
“我喜欢你。”
她从自行车上跳下来，差点摔了。他扶住了她，手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她的脸红得像番茄，心跳得快到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