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就换了身干净衣服,直奔红星轧钢厂。
何大清跑路之后,按照厂里的规定,何家长子可以接班进厂。何雨柱本想着先去办入职手续,不管分配个什么岗位,先端上铁饭碗再说。没想到刚到厂门口,就看见公告栏上贴着一张红纸——“食堂招厨师一名,待遇从优,需现场考核。”
何雨柱盯着那张红纸看了三秒钟,嘴角慢慢翘起来。
瞌睡送枕头,这不就来了吗。
他找到人事科,说了接班的事,又提了一嘴想应聘食堂厨师。人事科的老王头从老花镜后面打量他,目光像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孩:“你?做饭?你爹当年在食堂也就是个帮厨,切切菜打打下手。你才多大?十八?会颠勺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
老王头见他神情笃定,不像说大话,犹豫了一下,把人领到了食堂后厨。
消息传得很快。何大清的儿子要来考厨师——这事儿比食堂开饭还有意思。几个大师傅都围过来了,有人好奇,有人不屑,更多的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主厨刘师傅抱着胳膊站在灶台对面,上下打量何雨柱,嘴上倒是客客气气的:“小何,听说你要考厨师?我出个题——红烧肉,醋溜白菜。两道菜看着家常,但最考验基本功。敢不敢接?”
何雨柱没废话,系上围裙,走到灶台前。
刘师傅叫人搬来一块三斤重的五花肉。何雨柱伸手拿起案板上的菜刀,颠了颠分量,适应了一下手感,然后手腕一翻——刀刃贴着肉皮刮过去,残毛刮得干干净净,肉皮光洁平整,一刀都没多刮。
整个后厨的嘈杂声忽然小了几分。
刘师傅抱着胳膊的姿势没变,但眉头微微跳了一下。
接下来是切肉。
何雨柱手里的刀像是活了一样,锋刃贴着砧板,笃笃笃的声音密得像雨点。一块块五花肉在他刀下码出来,大小均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每一块都是两厘米半见方,纹丝不差。
烧火的师傅忘了添柴。洗碗的大姐张大了嘴。门口看热闹的几个学徒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焯水,炒糖色,下肉翻炒,加料,加热水,烧开转小火——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糖色炒得红亮透明,像是琥珀化在了油里,浓稠挂勺。
刘师傅不知不觉放下了胳膊,凑近了两步。
红烧肉炖上的功夫,何雨柱开始切白菜。手起刀落,白菜帮子片成薄如蝉翼的斜片,菜叶切成宽条。
热锅凉油,蒜末爆香,下白菜帮子颠勺爆炒,再下菜叶,几下调料飞进去,翻炒不到一分钟就出锅装盘。白菜帮晶莹剔透,菜叶翠绿水灵,醋香裹着蒜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刘师傅咽了口唾沫。
四十分钟后,红烧肉收汁出锅。
肉块整齐地码在白瓷盘里,红亮油润,每一块都裹着浓稠透亮的酱汁。筷子一夹,颤颤巍巍,肥肉部分晶莹剔透,用筷子轻轻一划就分开。
刘师傅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他没说话。
嚼了两下,还是没说话。
整个后厨的人都盯着他的嘴,等着他开口。
刘师傅慢慢把肉咽下去,放下筷子,深吸了一口气。他转过身,看着何雨柱:“你爹……真是何大清?”
何雨柱忍着笑,点了点头。
“何大清那个只会切菜的何大清?”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