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那不是他的心跳。
那是林深的心。
在她耳边跳着。
“别走。”他把下巴搁在她肩上,“再陪我躺会儿。”
她没动。
他的手又开始不老实,从腰间往上探。
她忽然按住他的手。
“慕辞。”
“嗯?”
“我说了,等结婚以后。”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好,等结婚以后。”他松开手,“那你亲我一下再去。”
她转过身,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
然后起身下床。
晨光里,她穿着白色睡裙,丝袜还完整地裹着腿,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周慕辞躺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
腿很长,腰很细,头发披散着。
他舔了舔嘴唇。
没事。
很快了。
手机忽然响了。
沈若溪拿起来看了一眼——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喂?哪位?”
“沈总您好,我是火葬场的。这边有人来领林深的骨灰,我们按您吩咐的通知您一声。”
她愣住。
“谁?”
“一个女的,二十多岁,穿黑裙子。”
沈若溪握着手机的手,忽然紧了一下。
“我知道了。让她等着,我马上到。”
她挂了电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周慕辞撑起身子:“若溪?怎么了?”
她回过神,把手机放下。
“公司的事。我去一趟。”
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慕辞。”
“嗯?”
“早餐在冰箱里,你自己热一下。”
门关上了。
周慕辞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笑了笑。
“去吧去吧。”
他翻了个身,抱住她睡过的枕头,深深吸了一口。
真香。
他闭上眼睛。
沈若溪走出卧室,换上衣服。
白衬衫,包臀裙,丝袜,高跟鞋。
和昨天一样。
可今天感觉不一样。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只是觉得胸口那个位置,有点闷。
她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又看见了鞋柜。
她打开鞋柜,看了一眼最里面。
那双灰色拖鞋还在。
她看了一秒。
两秒。
然后关上柜门,推门出去。
火葬场。
苏荷抱着骨灰盒,站在门口。
太阳很晒,她站在阴凉里,一动不动。
我飘在旁边,看着路口。
一辆黑色轿车开过来。
停下。
车门打开。
沈若溪走下来。
阳光照在她身上,白衬衫白得发亮,裙子裹着修长的腿,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哒。
苏荷看着她,眼睛里的光一点点冷下去。
沈若溪走过来,站定。
两个女人面对面。
一个抱着骨灰盒。
一个空着手。
“给我。”沈若溪伸出手。
苏荷把骨灰盒抱紧。
“凭什么给你?”
沈若溪看着她,没说话。
“他是你什么人?”苏荷声音发抖,“你让他替你顶罪的时候,想过他是你什么人吗?你挖他器官的时候,想过他是你什么人吗?”
沈若溪的脸色变了一瞬。
“现在来要骨灰,你配吗?”
沈若溪的手垂下来。
她站在那儿,阳光照着,可她的脸有点白。
“他……”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他是我丈夫。”
“前夫。”苏荷打断她,“你亲口说的,离婚了。”
沈若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苏荷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苦。
“你知道吗,他这辈子,就爱过你一个人。”
“他给我打电话,每次都说你。说你胃不好,说你工作累,说你不会照顾自己。”
“他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让你吃一顿他做的饭,能笑着跟他说好吃。”
“你笑过吗?”
沈若溪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你从来没笑过吧。”
苏荷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骨灰盒。
“他那些钱,都寄回孤儿院了。他从小在那儿长大,没人要,是孤儿院养大他的。”
“他说他这辈子欠孤儿院的,要还。”
“他说他娶了你,是他的福气,要珍惜。”
“他说……”
她的眼泪掉下来,砸在骨灰盒上。
“他说他很幸福。”
沈若溪的肩膀动了一下。
很轻。
很快。
然后她伸出手。
“给我吧。”
苏荷抬起头,看着她。
“苏荷是吧。”沈若溪忽然说,“我听他说过你。”
苏荷愣住。
“他说他有个妹妹,从小一起长大的,很亲。”
“他说你给他织过一条围巾,他很喜欢,每年冬天都戴。”
“他说等以后有机会,带我去见你。”
苏荷的眼泪又涌出来。
“他说过?”
“说过。”
沈若溪的手还伸着。
“给我吧。他……应该跟我回家。”
苏荷看着她,看了很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