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给你一笔钱。”她说,“算补偿。”
苏荷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泪直流。
“钱?”她看着沈若溪,“你觉得我在乎钱?”
沈若溪没说话。
“你这种女人,不管多少钱,都让我恶心。”
沈若溪的睫毛颤了一下。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上车,关上门。
车子发动。
苏荷想追,被保镖拦住。
“林深——!”
她喊我的名字,喊得撕心裂肺。
车子开远了。
后视镜里,苏荷蹲在地上,抱着自己,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飘在车窗外,看着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
苏荷。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车上。
沈若溪坐在后座,骨灰盒放在她旁边。
她看着那个灰色的盒子,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她伸手,轻轻摸了摸盖子。
很凉。
像冰。
“原来你没钱,是因为把钱都给了孤儿院。”
她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人回答。
死人不会说话。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有一次,她说想吃城南那家的糖炒栗子。
那天下大雨,她说算了,别去了。
他笑了笑,说没事,我去。
回来的时候,他浑身湿透了,栗子还用衣服包着,热乎的。
她吃栗子的时候,他在旁边擦头发。
她问他,你冷不冷?
他说不冷。
她哦了一声,继续吃。
现在她想起来,他那天擦头发的时候,手是抖的。
冻的。
还有一次,她加班到凌晨三点。
回到家,他坐在客厅里,灯开着,电视放着,人睡着了。
她轻轻走过去,看见茶几上有一碗面。
还温着。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回来热一下再吃。
她没热,直接吃了。
凉了,但很好吃。
她吃完,他醒了。
迷迷糊糊看见她,第一句话是:“吃饱了吗?”
她说嗯。
他笑了一下,说那就好,我去睡了。
她那天晚上,坐在客厅里,发了很久的呆。
不知道为什么。
现在她知道为什么了。
因为从来没有人问过她“吃饱了吗”。
手机忽然响了。
她接起来。
“沈总,林歌后那边来电话了,续约的事,她今天下午有空,想跟您当面谈。”
沈若溪回过神。
“知道了。我马上到。”
她挂了电话,又看了一眼骨灰盒。
“先带你去公司。”她轻声说,“等我忙完,就带你回家。”
车子拐了个弯,往市中心开去。
我飘在后座,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有人笑,有人跑,有人牵手。
活着的人。
真好。
然后我看着沈若溪。
她靠在座椅上,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
手里还攥着手机。
指节有点发白。
她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我只知道,我的骨灰在她旁边。
苏荷在火葬场门口哭。
周慕辞在我家里,抱着她睡过的枕头。
而我飘在这儿,什么都做不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
窗外的阳光晃得人眼疼。
我闭上眼睛。
反正死人不需要眼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