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说过,搞艺术的男人不靠谱,赚不到钱,没出息。”
沈若溪呆住了。
她说过吗?
她好像……说过。
有一次公司聚餐,有人聊起一个女明星嫁给音乐人,她随口说了一句:“搞艺术的男人,有几个靠谱的?赚不到钱,还要老婆养,没出息。”
那是三年前。
他也在场。
他当时低头吃饭,什么都没说。
林听晚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
黑色封皮,厚厚的,边角有点磨损。
她递给沈若溪。
“这是他写的。一千多首。够我唱一辈子。”
沈若溪接过来,手有点抖。
她翻开第一页。
是《月光》的歌词。
她的笔迹。
她认得。
她继续翻。
《等风来》。
《如果有一天》。
《你是我眼中的星辰》。
全是。
每一页都是他的字。
那些她听过无数遍的歌,那些让她骄傲的旗下艺人的代表作,全是她眼里那个“窝囊废”写的。
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翻到最后一页。
不是歌词。
是一段话。
她的笔迹,有些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下:
“老婆,我爱你。”
“如果我无法陪你,你不要伤心。”
“只要有这些歌,我就在你旁边。”
“化作天空中最亮的星,守护你。”
沈若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像。
阳光照在她脸上,照在那行字上。
“化作天空中最亮的星,守护你。”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又一下。
然后有一滴东西,从她眼角滑下来。
很轻。
很快。
她抬手擦了一下。
林听晚看着她,轻声说:
“他让我保密。说不想让你知道,怕你觉得他不务正业。”
“他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让你以他为傲。”
“他问我,你说,有一天她会为我骄傲吗?”
沈若溪的肩膀开始抖。
她抱着那个本子,抱得很紧。
像抱着一个人的心。
我飘在窗边,看着这一切。
原来她哭了。
五年了,我第一次看见她哭。
不是为周慕辞。
是为我。
可我一点都不高兴。
因为太晚了。
太晚了。
林听晚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若溪姐,我走了。本子还你,那是他的东西。”
她推开门,出去。
门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沈若溪一个人。
她站在那里,抱着那个本子,一动不动。
很久。
很久。
然后她慢慢蹲下来,把脸埋在本子里。
肩膀一耸一耸的。
没有声音。
但我知道她在哭。
因为她的眼泪滴在封皮上,一滴,又一滴。
我飘过去,蹲在她面前。
看着她。
第一次这么近地看着她。
她真好看。
哭起来也好看。
我想伸手擦掉她的眼泪。
手从她脸上穿过去。
什么都碰不到。
我收回手,蹲在那儿,看着她。
“老婆。”我轻声说。
她听不见。
“别哭了。”
她听不见。
“我……不怪你。”
她还是听不见。
我站起来,飘到窗边。
窗外是城市的天空,蓝的,有几朵云。
阳光很好。
特别好。
我忽然想起那句话。
“化作天空中最亮的星,守护你。”
我写的时候,以为只是写写而已。
没想到真的会变成这样。
变成一颗没人看见的星。
飘在她旁边。
看着她哭。
看着她后悔。
看着她抱着我的字,一遍一遍地看。
然后什么都做不了。
窗外的云飘过去一朵。
又飘过去一朵。
我站在阳光里,没有影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