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里很乱。
那些日记里的话，一遍一遍地转。
“今天她骂我了，说我小气，说我没用……”
“他天天发照片，说我就是忘不了我，你别介意……”
“门卫说，沈总让你滚……”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有一段时间，林深来公司的次数变少了。
以前他偶尔会来送东西，送伞，送吃的，送文件。
后来不来了。
她以为是他说了，让他别来。
可她现在想不起来，自己有没有说过这句话。
好像没有。
但公司里的人，都知道她“讨厌”他。
所以他们就替他“讨厌”了。
她闭上眼睛。
那些年，他到底承受了多少？
她不知道。
她从来没想过要知道。
现在知道了，却已经晚了。
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闪烁着两个字：慕辞。
她看着那两个字，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那个在海边牵着她手的小男孩，和电话那头的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她接起来。
“若溪。”周慕辞的声音带着笑意，“睡了吗？”
“还没。”
“我也睡不着。”他顿了顿，“若溪，我想你了。今晚……我能回去吗？”
沈若溪沉默了一秒。
“不行。”
周慕辞愣住了。
“为什么？”
“明天就结婚了，不急这一晚。”
周慕辞的笑声有点僵：“我就是……想抱着你睡。昨晚一个人睡酒店，不习惯。”
沈若溪没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日记本上。
“若溪？”周慕辞试探着叫了一声。
“周慕辞。”她忽然开口。
他愣了一下。
她很少叫他全名。
“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以前……是不是给林深发过微信？”
电话那边沉默了。
很长的沉默。
沈若溪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慕辞？”
“若溪，我……”周慕辞的声音变了，带着慌乱，“你怎么知道？”
沈若溪没说话。
“我……我那时候就是有点吃醋。”周慕辞赶紧解释，“他成了你丈夫，我心里不舒服。就发了几张照片，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什么照片？”
周慕辞不说话了。
沈若溪想起来，日记里写的是“他们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逛街”。
照片。
他和她的照片。
发给了林深。
“慕辞。”她的声音冷下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若溪，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周慕辞的声音带着哀求，“我就是一时糊涂，太在乎你了。你想想，我等了你那么多年，回来发现你嫁人了，我心里能好受吗？”
沈若溪沉默着。
“他天天能陪着你，能和你住在一起，能叫你老婆。我呢？我只能远远看着。我受不了……”
“所以你就发照片刺激他？”
周慕辞不说话了。
沈若溪闭上眼睛。
她想起日记里那句话：“他说，林深，她就是忘不了我，你别介意。”
他叫他别介意。
然后天天发照片。
她深吸一口气。
“周慕辞，以后别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