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溪推开卧室的门。
婚纱的裙摆拖在地板上,沙沙作响。
她没有脱,也没有换。
就那么穿着,走到窗边。
窗外,楼下的宾客越来越多,人声鼎沸。
可她什么都听不见。
“进来。”
门外的人推门进来,是她最信任的心腹,跟了她八年的助理——方远。
“沈总。”
方远站在门口,低着头。
沈若溪转过身,看着他。
婚纱的白,衬得她的脸更冷。
“方远,你跟了我几年了?”
方远额头渗出细汗:“八年,沈总。”
“八年。”她重复了一遍,“我以为这八年,我们之间至少有点信任。”
方远的头更低。
“那你说说,周慕辞在国外那些年的资料,是怎么回事?”
方远没说话。
“我问你话。”沈若溪的声音不大,但冷得像冰,“是你自己查的,还是有人给的?”
方远的肩膀开始抖。
“沈总,我……”
“我最恨的,就是撒谎的人。”沈若溪盯着他,一字一句,“你跟着我八年,应该知道我的脾气。”
方远腿一软,跪了下去。
“沈总,是……是周总……”
沈若溪的眼神更冷了。
“周总?”
“周慕辞!”方远赶紧改口,“他……他给了我钱,说以后……以后给他做事,他会给我更高的位置。那些材料……那些材料是他给我的,让我说是自己查的……”
沈若溪沉默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叫。
方远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抬头看沈若溪。
她穿着婚纱站在那里,美得像一幅画。
可那双眼睛,冷得像刀。
“沈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开始磕头,“求您饶我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沈若溪看着他。
八年。
跟了她八年的人,也靠不住。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滚。”
方远愣住了。
“滚出去。”沈若溪指着门,“从今天起,我不想再看见你。”
“沈总——”
“还有。”她打断他,“我会让你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我说到做到。”
方远的脸色惨白。
他知道,沈若溪说得出做得到。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跑出去。
门关上。
房间里又安静了。
沈若溪站在窗边,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
楼下有人在笑,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碰杯。
热闹极了。
可她只觉得冷。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冷得像掉进了冰窖。
周慕辞。
她等了他十年。
他回来了,她高兴得像个傻子。
可他做了什么?
冒领别人的功劳?
不,那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
他骗她。
一次又一次。
她让方远查他,他收买方远。
她发现照片,他狡辩。
她差点就信了。
差点就嫁给这个人了。
她想起那些日记。
想起林深写的那些话。
“今天她骂我了,说我小气……”
“他天天发照片,说我就是忘不了我……”
“我一个人吹了蜡烛……”
她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
“林深……”她轻声叫。
没人应。
“对不起。”
没人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