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溪站在原地。
人群渐渐散去,爷爷让人把宾客请到内厅,说是新娘身体不适,婚礼延迟。
可她知道。
这场婚礼,已经完了。
她站在那儿,婚纱的下摆沾了灰尘,脸上的红印还没消。
可她没动。
只是看着那个方向。
他走了。
和江晚晴一起。
爷爷走过来,看着这一切。他叹了口气,挥挥手。
“都散了吧。宾客请到内厅,婚礼的事……再说。”
人群开始松动。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然后转头看向江晚晴。
“还想留下吗?”
她看着我,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笑容,有点坏。
“留下干什么?看他们演苦情戏?”
她故意转过头,看向沈若溪。
然后她拉起我的手。
十指相扣。
举起来,晃了晃。
挑衅的,张扬的,像在说——看清楚了,他是我的。
然后她拉着我,转身就走。
我愣了一下。
但没有拒绝。
这小魔女。
身后传来沈若溪的声音。
“林深!”
我脚步没停。
“别走——”
她迈步想追。
但被拉住了。
沈母抓着她的胳膊,沈父挡在她面前。
“你还想去哪儿?嫌丢人丢得不够?”
“放开我!”
沈若溪挣扎着,婚纱的裙摆被踩住,差点摔倒。
可她还是在往前挣。
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背影。
“老公——!”
那一声喊,撕心裂肺。
我脚步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
江晚晴拉着我,头也不回。
阳光很好。
她的高跟鞋敲在地上,哒,哒,哒。
我忽然想起上辈子,有一次沈若溪也这样看着我离开。
那时候我拎着菜,回头看她。
她站在门口,阳光照在她身上。
我以为她在看我。
其实她没有。
现在她看了。
可我不想回头了。
身后,沈若溪的声音渐渐远了。
被父母的呵斥声淹没。
被人群的议论声淹没。
被我自己的脚步声淹没。
江晚晴偏头看我。
“心疼了?”
我没说话。
她笑了。
“心疼也没用。你的路在前面,不在后面。”
我看着前方。
“我知道。”
她握紧我的手。
“那就走快点。”
沈若溪站在原地。
脑子很乱,但又很清醒。
前所未有地清醒。
她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对林深的感情,不是愧疚。
不是简单的“对不起”。
也不是因为日记、因为那些歌、因为那些付出而产生的同情。
是喜欢。
是真正的喜欢。
她喜欢他做的饭,喜欢他站在门口说“路上小心”,喜欢他每次看她时眼里那小心翼翼的光。
她喜欢他给她熬的粥,喜欢他守在她病床前的背影,喜欢他为了她跪在老中医门口磕头的样子。
她喜欢他。
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只是她不敢承认。
因为承认了,就意味着背叛。
背叛那个在海边救她的男孩,背叛她等了十年的白月光,背叛她作为沈家大小姐的骄傲。
她怎么能爱上一个穷小子?
一个孤儿?
一个没有背景、没有身份、只会围着她转的“废物”?
她的骄傲不允许。
她的执念不允许。
那个高高在上的白月光,像一座山一样压在她心上,让她不敢低头去看另一个人。
所以她骂他,冷落他,无视他。
用冷漠把他推开。
用言语把他伤透。
可他从来没走。
一直守在原地。
直到她亲手把他送上刑场。
沈若溪闭上眼睛。
眼泪又流下来。
在公安局的时候,她看见他穿着囚服,瘦了,憔悴了,但看她的眼神还是那么温柔。
那时候她心痛。
痛得要死。
她想冲上去抱住他,想说“我不管了,我不让他顶罪了”。
可她没动。
因为她高傲。
因为她是沈若溪。
因为在她心里,白月光还在那儿站着,让她不能低头。
在法庭上,他做最后陈述。
他说“老婆,对不起,我不能再陪你了”。
他说“下辈子我不爱你了”。
他说“你一定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