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她转头看向台下。
沈老爷子坐在轮椅上,脸色铁青。
“今天的婚礼,取消。”
两个字,像锤子砸下来。
砸在周慕辞身上,砸在满堂宾客心上,也砸在沈老爷子自己胸口。
周慕辞的母亲从人群中冲出来。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华丽的旗袍,脸上涂着厚厚的粉。
她扑到沈老爷子面前,一把抓住轮椅的扶手。
“不能取消!亲家,不能取消啊!”她哭喊着,声音尖利刺耳,“婚礼都进行到一半了,宾客都来了,你们沈家怎么能这样?这不是打我们的脸吗?”
沈母赶紧上前,想把她拉开。
“周夫人,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周母甩开她的手,眼泪把脸上的粉冲成一道一道的,“我们家慕辞等了你女儿十年!十年!你们说取消就取消?我儿子的名声怎么办?我们周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沈父脸色铁青,挡在她面前。
“周夫人,今天是你们周家骗人在先!破产的事,那些女人的事,你们瞒了我们多久?现在还有脸来闹?”
周母愣住了,哭声卡在嗓子里。
她转头看向儿子。
周慕辞低着头,不敢看她。
周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啊,骗人的是他们。
理亏的也是他们。
可她不甘心。
这是他们周家翻身的机会。
如果结不成这门亲,他们就真的完了。
她又扑向沈老爷子。
“亲家,那些都是误会!慕辞年轻时不懂事,但现在他改了!他是真心爱若溪的!你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沈老爷子的脸色越来越差。
他看着眼前这个又哭又闹的女人,看着满堂交头接耳的宾客,看着自己那个站在台上、提着婚纱、一脸冷漠的孙女。
脑子里嗡嗡作响。
完了。
沈家的名声,全完了。
他奋斗一辈子,攒下的脸面,今天全丢光了。
还有若溪。
他的孙女,他最骄傲的孙女。
今天之后,别人会怎么议论她?
嫁给一个骗子,被当众打脸,婚礼取消——
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还怎么在商场上立足?
沈老爷子的呼吸越来越急。
胸口开始发闷。
他想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眼前一黑。
“爷爷!”
沈若溪第一个发现不对。
她扔下婚纱的裙摆,冲下台。
爷爷的头歪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
“爷爷!爷爷你怎么了?来人!快叫救护车!”
沈父沈母也冲过来。
“爸!爸!”
周母被挤到一边,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宾客们站起来,伸长脖子张望。
“晕倒了?”
“老爷子身体本来就不好吧?”
“这一下气的……”
沈若溪跪在轮椅旁边,握着爷爷的手。
那只手,冰凉。
“爷爷,你醒醒……爷爷……”
她的眼泪掉下来,砸在爷爷手上。
刚才还那么冷静,那么强势。
现在全没了。
她只是一个害怕失去亲人的孙女。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医护人员冲进来,把爷爷抬上担架。
沈若溪跟着站起来,要一起上车。
“若溪!”
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
周慕辞。
他满脸焦急,眼里却带着一丝算计。
“若溪,我陪你一起去。爷爷病了,我是孙女婿,应该的——”
沈若溪甩开他的手。
用力地,毫不留情地。
“滚。”
一个字。
冷得像冰。
周慕辞愣住了。
“若溪,我知道你生气,可爷爷现在需要人照顾……”
“我说,滚。”
沈若溪看着他。
那双眼睛,再也没有任何温度。
“周慕辞,从今天起,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再靠近我一步,我让你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
周慕辞的脸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沈若溪已经转身,跟着担架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周慕辞。
是因为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站在门口,摘下口罩,摘下帽子。
露出一张脸。
苏荷。
沈若溪愣住了。
苏荷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很冷。
“沈总,恭喜啊。”她慢悠悠地开口,“婚礼办得真热闹。”
沈若溪看着她,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什么。
那些照片。
那个陌生的号码。
今天大屏幕上播放的视频——
“是你?”她开口。
苏荷笑了。
笑得有点得意。
“你猜?”
沈若溪盯着她。
这个女人,她见过。
在火葬场,抱着林深的骨灰盒,哭得撕心裂肺。
她说,林深喜欢她。
她说,林深把钱都寄回孤儿院。
她说,你要是再负他,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现在她站在这里,笑着,看着这场闹剧。
沈若溪忽然明白了。
那些照片是她发的。
今天的视频,也是她安排的。
她在报复。
报复她抢走林深的骨灰,报复她没有好好对林深,报复她让林深替罪而死。
“苏荷。”沈若溪开口。
苏荷挑眉。
“怎么,沈总要骂我?还是要打我?还是要把我赶出去?”
她往后退了一步,做出害怕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