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溪,我陪你去医院!”
“不用。”
“可爷爷他——”
“我说了不用。”沈若溪转头看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周慕辞,现在,出去。”
周慕辞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慌乱变成了哀求。
“若溪,我知道你不信我,可现在爷爷病了,我得陪你去——”
“你不出去?”沈若溪打断他。
她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东西。
防狼喷雾。
黑色的,小巧的,她一个人住的时候常备的。
周慕辞的脸色彻底变了。
“若溪,你——”
“我数三下。”沈若溪举着喷雾,对准他的脸,“一。”
周慕辞往后退了一步。
“二。”
“好好好,我走,我走!”他举起双手,连滚带爬地往门口退,“若溪你别冲动,我走就是了——”
他撞开门,踉跄着跑出去。
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沈若溪握着防狼喷雾,站在床边,手在抖。
她深吸一口气,把喷雾扔在床上,转身往外跑。
走廊里,周慕辞还站在那儿,想说什么。
她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下楼,推开门,冲进夜色里。
车子发动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响,轮胎摩擦地面,尖叫着冲出别墅。
医院。
沈若溪冲进住院部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
沈父沈母,叔叔婶婶,还有几个亲戚,都挤在爷爷的病房门口。
“若溪!”沈母看见她,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你爷爷他……他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不行了……”
沈若溪没理她,推开病房门。
房间里,爷爷躺在床上,脸色灰白,嘴唇发紫,胸口起伏得很厉害,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旁边的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绿色的波浪线跳得乱七八糟。
“爷爷!”沈若溪扑到床边,握住爷爷的手。
那只手,冰凉。
爷爷的眼睛慢慢睁开,看着她。
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睛,现在浑浊得像蒙了一层雾。
“若溪……”他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你来了……”
“爷爷,我来了。”沈若溪的眼泪掉下来,“对不起,我来晚了……我不该用那个药,我不该信那个人——”
爷爷摇摇头。
“不怪你。”他喘了一口气,“怪我自己……老了,不中用了……”
“爷爷你别说了,医生马上就来了——”
“若溪。”爷爷的声音忽然清晰了一点,眼睛也亮了一些。
沈若溪知道,那是回光返照。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让他们出去。”爷爷说,“我……只想见你。”
沈若溪转头,看向门口的家人。
“出去。”
沈母想说什么,沈父拉着她,摇摇头。
门关上了。
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监护仪还在响,警报声一声比一声急。
爷爷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若溪,我这辈子……只对不起一个人。”
沈若溪的心揪紧了。
“林深。”爷爷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那孩子……救过我。你不知道吧?”
沈若溪点头。
“我知道。小萱告诉我了。”
爷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苦涩得像黄连。
“你知道就好。”他喘了一口气,“我这条命,是他捡回来的。可我怎么对他的?他活着的时候,我没帮他说过一句话。他死了,我连他的葬礼都没去。”
沈若溪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爷爷,不怪你……是我,都是我——”
“若溪。”爷爷打断她,“那孩子……走的时候,有没有怪你?”
沈若溪愣住了。
她想起法庭上他的最后陈述。
他说,老婆,对不起,我不能再陪你了。
他说,下辈子我不爱你了。
他说,你一定要幸福。
他没怪她。
一句都没有。
“没有。”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他什么都没说。”
爷爷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
“那孩子……太傻了。”
他沉默了很久。
监护仪的警报声越来越急。
“若溪。”他忽然睁开眼,“答应我一件事。”
“爷爷你说。”
“永远……不要再相信那个姓周的。”
沈若溪用力点头。
“我答应你。再也不会了。”
爷爷看着她,眼神复杂。
“我知道你恨他。可光恨没用。”他喘了一口气,“你得……拿到公司的股份。全部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