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晴。
拳场里安静了一瞬。
黑虎的眼睛眯起来,脸上的肌肉绷紧了。
“黑玫瑰。”他一字一句,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敢!你知道得罪信爷的下场吗?”
江晚晴没说话,只是往前走。
高跟鞋踩过地上的碎玻璃,踩过那些倒下的人身边,踩到擂台边。
她停下来,看着站在擂台中央的黑虎。
他浑身是血,站在铁笼里,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小黑虎,”她的声音慢悠悠的,像在说一件很有趣的事,“你这是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黑虎的脸涨红了。
“你少在这儿装!派人偷袭我的场子算什么本事?我黑虎也不可能服你给你办事!有本事光明正大——”
“偷袭?”江晚晴笑了,笑得花枝乱颤,“你说我偷袭?这拳场,本来就是程信从我手里抢去的。我现在拿回来,叫偷袭?”
黑虎被噎住了。
“你——”
“再说了。”江晚晴的声音忽然冷下来,“你觉得程信那个废物,知道你这样子,会怎么对你?”
黑虎的脸色变了。
“输了,丢了场子,损了人马。”江晚晴一根一根数着手指,声音轻柔,像在哄小孩,“程信那个人,最恨的就是没用的人。你说,他会不会觉得你——”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来。
“没用了?”
黑虎的脸惨白。
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程信那个人,翻脸比翻书还快。手下的人有用的时候,他把你当兄弟。没用了,他连看都不看你一眼。
自从拿到场子,以防冰鉴会的人卷土重来,他这些天一直都带了三十个人来守场子,而现在站着的不到五个。
回去?
回去就是生不如死。
他站在铁笼里,浑身是血,居高临下地看着擂台边的女人。
可她站在下面,他站在上面,他却觉得自己矮了一截。
她那双凤眼看着他,笑意盈盈,却让他从骨子里发冷。
“你——”黑虎的声音沙哑了,“你想怎样?”
江晚晴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美得让人心惊。
“我想怎样?”她歪着头,“小黑虎,你不是不服吗?你不是说我只知道耍阴谋诡计吗?”
她抬起手,把手上的戒指摘下来,扔给旁边的手下。
“那好。我给你个机会。”
她往擂台的方向走了一步,高跟鞋在地上磕了一下,清脆的一声。
“我跟你打一场。”
拳场里炸了,一阵欢呼,如同山呼海啸一般,他们的老大好久没有出手了。
“老大!老大!”
“江总无敌!”
……
她抬起手,所有人安静了。
黑虎看着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跟你打一场。”她的声音很平静,“你不是不服吗?那就打到你服。”
她站在擂台边,仰头看着他,嘴角弯着。
“怎么,不敢?怕输给一个女人?”
黑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怕你?”
他猛地一拍铁笼的围栏,整个人翻出来,落在她面前。浑身肌肉贲张,像一座小山,砸得地面都震了一下。
“黑玫瑰,你太狂了!你以为你是谁?老子打地下拳的时候,你还在喝奶!”
江晚晴看着他,笑了。
“那就来啊。”
她往后退了两步,把手包扔给手下,活动了一下脖子。
那件黑色裙子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小黑虎,别怪姐欺负你哟。”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像在撒娇。
可她的眼睛,冷得像刀。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
“老大!打死他!”
“黑玫瑰!黑玫瑰!”
黑虎攥紧拳头,青筋暴起。
“黑玫瑰,你找死!”
他冲过来,拳头带着风声,砸向她的脸。
江晚晴没躲。
高跟鞋在地上一拧,身体侧转,那拳头擦着她的头发过去。
她顺势抬起腿——那条裹着黑丝的长腿,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弧线。
高跟鞋的鞋跟,狠狠踢在黑虎的下巴上。
咔嚓。
骨头错位的声音,清脆得像折断一根筷子。
黑虎整个人往后仰,重重摔在地上。
拳场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呆了。
江晚晴收回腿,高跟鞋在地上磕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黑虎,嘴角弯着。
“起来。”
黑虎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眼睛都红了。
“我杀了你——”
他又冲过来。
这一次,江晚晴没等他靠近。
她往前迈一步,身体低下去,那条腿从侧面扫过来,像一条鞭子。
黑虎的膝盖被踢中,整个人往前栽。
她趁势抓住他的胳膊,身体旋转,借力把他摔出去。
黑虎砸在地上,水泥地都震了一下。
他想爬起来,江晚晴的鞋跟已经踩在他胸口上。
高跟鞋的跟,细细的,尖尖的,顶在他喉咙上。
“服了吗?”
黑虎喘着粗气,瞪着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头顶的女人。
灯光从她背后照下来,那张脸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双凤眼,亮着。
冷艳,妩媚,高高在上。
周围的手下开始欢呼。
“老大!老大!老大!”
黑虎躺在地上,看着她的眼睛。
她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像在看一个值得收服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