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晴没回答。
她重新闭上眼睛。
车子驶上高架,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
万家灯火,像一片海。
她靠在座椅上,脑海里却翻涌着另一片海。
沈若溪今天说的话,又在她耳边响起。
“你像一个人。”
像一个人。
像谁?
像他吗?
像那个小时候救过她的人?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她还不是黑玫瑰,不是冰鉴会的老大,不是任何人害怕的存在。
她只是江家旁系的一个小女孩。
不受待见,没人疼爱。
父亲早亡,母亲改嫁,她被丢在江家大宅的角落里,像一件多余的家具。
堂兄们把她当沙包,堂姐们把她当丫鬟。
那年她七岁,被堂兄派人欺负。
一个小男孩挡在她前面,被打得鼻青脸肿。
她迷迷糊糊的,只记得那双眼睛。
很亮,很干净。
像星星。
她问他,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说,因为他们欺负你。
她说,可你不认识我。
他想了想,说,那我从现在开始认识你。你叫什么名字?
她说,江晚晴。
他说,名字真好听。我叫林深。
林深。
她记住了这个名字。
可他不知道她叫什么。
她说的是江晚晴,不是她真正的名字。
那时候她并不是这个名字。
江晚晴,是她后来给自己取的名字。
因为她想记住那天晚上。
晚晴,雨后的天晴。
那天刚下完雨,天放晴了,月亮很圆,很亮。
后来他走了。
她再也没有见过他。
再后来,她十岁那年,被家族里的人设计陷害,差点死在一场“意外”里。
她活了下来。
但她知道,在这个家里,她永远都是别人眼中的棋子,是随时可以丢弃的废物。
她不想当废物。
所以她走了。
十岁,一个人出国流浪。
被欧洲一个杀手组织发现。
他们把她带上一个岛,一千个孩子关在一起。
规则很简单——杀光其他人,活着走出来。
一千个孩子,只有一个能活。
他们想用这个残酷的规则养蛊,培养顶级杀手。
她在岛上待了几个月。
用刀,用拳头,用牙齿,用一切能用上的东西。
她不择手段。
一千个孩子,最后只剩下她一个。
她站在尸堆中间,浑身是血,看着头顶的天空。
天晴了。
月亮很圆,很亮。
和那天晚上一样。
从那以后,她成了欧洲杀手榜上最年轻的名字,同时也蝉联了顶级杀手榜单第一很多年。
杀神。
没有人知道这个名字背后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
她杀过政客,杀过军头,杀过财阀,杀过其他杀手。
从来没有失手过。
每一次任务结束,她都会站在某个地方,抬头看天。
看月亮圆不圆,亮不亮。
看是不是和那天晚上一样。
后来她厌倦了。
杀人这件事,和吃饭喝水一样,没什么意思了。
她回到国内,回到江家。
那些曾经欺负过她的人,还在。
堂兄们还在耀武扬威,堂姐们还在勾心斗角,那些长辈还在算计着怎么从家族里捞更多的好处。
她一个一个,慢慢收拾。
不着急,不急躁。
用脑子,用手段,用这些年学到的一切。
三年时间,江家所有权力,都到了她手里。
她成了一家之主。
然后她成立了冰鉴会。
取这个名字,是因为她记得小时候读过一句话——
“冰鉴,明察秋毫之末。”
她要做那个明察秋毫的人。
看清这世上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所有的真相。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青龙下车,打开后车门。
江晚晴睁开眼,迈出车门。
高跟鞋踩在地上,她伸了个懒腰。
黑色的裙摆被夜风吹起来,露出那双裹着黑丝的修长腿。
她站在月光下,浅笑嫣然。
月亮很圆,很亮。
和那天晚上一样。
她抬头看着月亮,嘴角弯起来。
“我总会找到你。”
声音很轻,被夜风吹散。
别墅的门开了,又关上。
灯光亮起来,又暗下去。
整座城市都睡了。
只有月亮还醒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