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温度骤降了十度。
林母腿一软,扶着沙发才没摔倒。林父站在那儿,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在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先生。”江晚晴看着他,嘴角弯着,“你刚才说,要换婚约?”
林父拼命摇头。“不不不,江总,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觉得你家老大配不上我?”
林父张着嘴,说不出话。
“只是觉得——”她的目光移向林浩,那双凤眼眯起来,“他更加优秀?”
“来人。”
两个字,不轻不重,像扔进湖里的一颗石子。
两个黑衣保镖从门外走进来,站在林浩两边。一米九的个子,肌肉把西装撑得鼓鼓的,脸上没有表情。
“掌嘴。”
林浩的腿软了。“江总,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叫您名字,我不该来,我不该——”
保镖的手抬起来。
林母尖叫了一声,扑过去想护住儿子。“不要!他还是个孩子!江总,您大人大量,饶了他这一次——”
保镖没动,看着江晚晴。
江晚晴没看林母,只是看着自己的手指,在灯光下亮亮的。
“林太太,你儿子多大了?”
林母愣住了。
“二十。”
“二十岁,不是孩子了。”江晚晴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他带着花来我家,当着江家所有人的面,叫我‘晚晴’。林太太,你知道在江家,随便叫家主的名字,是什么规矩吗?”
林母说不出话。
“掌嘴。”
这一次,保镖没有犹豫。
啪——
一声脆响,在客厅里回荡。林浩的身体被打得歪向一边,嘴角裂开,血丝渗出来。
林母尖叫着扑过去,被另一个保镖拦住。林父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嘴唇在抖,攥紧拳头,但一个字都不敢说。
江晚晴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
“继续。”
啪——啪——啪——
一下接一下,不重不轻,刚好让林浩的脸肿起来,又不会把他打晕。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他那身白色西装上,一滴,两滴,三滴。
林母哭得瘫在地上,林父站在那儿,浑身发抖,眼睛通红,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可他不敢动。
因为那两个保镖的眼睛,正盯着他。
“行了。”
江晚晴开口,保镖停下手。
林浩瘫在地上,脸肿得老高,嘴角全是血,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那身白色西装皱巴巴的,上面全是血点子和灰尘。
江晚晴看着这一家三口,嘴角弯了一下。
“林先生。”她开口,声音慢悠悠的,“如果你家想更换婚约,也可以。”
林父愣住了。
林母也愣住了,连哭都忘了。
更换婚约?那不是他们今天来的目的吗?把林深换成林浩。这个女魔头,愿意答应?
“真的?”林母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
江晚晴看着她,没说话,只是笑。那笑容让林母后背一凉,赶紧闭嘴。
林父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更换婚约,意味着林浩可以娶江晚晴,意味着他们家和江家还是亲家,意味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林浩。
那张脸肿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嘴唇裂了两道口子,血还在往下滴。
这个儿媳,他们还要得起吗?
“江总,”林父干咳了一声,声音发涩,“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浩儿他……还年轻,不懂事,配不上您。婚约的事,还是——”
“怎么,林先生不是来换婚约的吗?”她歪着头,那双凤眼眯起来,“怎么又不愿意了呢?”
她转身往主位走,高跟鞋敲在地上,哒,哒,哒。
走了两步,停下来。
“不过——”她回头,看着林父,嘴角弯着,“换了婚约,如果哪天我不小心,他不见了,可别怪我——”
林父的脸色变了。
江晚晴走回去,重新坐在主位上,翘起腿。鞋尖朝着林父的方向,不轻不重地晃着。
“林先生,想好了吗?”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林浩的血滴在地毯上的声音。
林父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想换吗?想。做梦都想。把那个不争气的林深换掉,让林浩娶江家的大小姐,从此林家飞黄腾达——这是他昨晚想了一整夜的美梦。
可现在,看着瘫在地上的林浩,看着那张肿成猪头的脸,看着那身被血和泪糊满的白西装——他忽然不确定了。
这个女人,真的能娶吗?
娶回家,是儿媳,还是祖宗?
就算换了,她真的会嫁给林浩吗?还是会在婚礼上,把林浩也打成猪头?
他的后背一阵发凉。
“不了。”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不了,江总。婚约的事……就这样吧。林深和您,挺合适的。”
林母急了。“老林——”
“闭嘴!”林父吼了一声,林母被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话。
江晚晴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林先生,”她收了笑,看着他,“你可真有意思。”
“真是犬父虎子。”她一字一句,“那个混蛋,可比你有骨气多了。”
林父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在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