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手扶着面前的台子，身体前倾，她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冷得像冬天的风，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周慕辞，你胡说八道什么！”
江晚晴靠在椅背上，翘着腿，鞋尖不轻不重地晃着。她笑出了声，笑得花枝乱颤。
林听晚挑了一下眉，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她对周慕辞不感兴趣，对沈若溪的孩子不感兴趣，对这场闹剧不感兴趣。她的脑子里还在转那首歌，那首《一万年》。
韩红和刘欢对视了一眼。韩红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她的眼神里全是厌恶。不是对他唱功的厌恶，是那种——对一个人品格的、从骨子里往外冒的、压都压不住的厌恶。
刘欢的目光沉沉的，像一潭深水。他在想什么？没人知道。
台下，我坐在选手休息区。林若薇坐在我旁边，白裙子，马尾辫，手里拿着一瓶水，没喝。她的桃花眼里映着舞台的灯光，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你没事吧？”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我能听见。
我摇了摇头。“没事。”
没事。都过去了。上辈子的事，上辈子了。这辈子，她是她，我是我。她跟谁生孩子，跟谁结婚，跟谁过一辈子，跟我没关系。
可我的心里还是颤了一下。不是疼，是那种——你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可听见她和别人有了孩子、还是会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舒服。像一根刺，扎进去的时候不疼，拔出来的时候才觉得疼。
都过去了。我在心里说。
舞台上，周慕辞看着沈若溪。他的眼眶红了。灯光从头顶照下来，照在他脸上，照在那双红了的眼睛里。那里面有委屈，有哀求，有一种——被人误解的、想要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的、卑微的光。
“你忘了？”他的声音在抖，“你忘了放在医院里的卵子吗？你说，那是为林深准备的。你说，等你们和好了，等他不生你的气了，等你们重新开始了，你就用它生一个孩子。一个流着他和你的血的孩子。”
“可后来你们感情破裂了。他死了。”周慕辞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在自言自语，“我不忍心。不忍心让它死在医院里。那是你的，是你的一部分。我用了我的精子，和它结合。我把它留下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若溪，那是我们的孩子。两岁了。很健康，很可爱。眼睛像你，嘴巴像我。他会叫妈妈了，可他从来没见过你。”
演播厅里安静了。几千人同时屏住呼吸，几千双眼睛同时盯着舞台，盯着那个人，盯着那张和林深一模一样的脸。
沈若溪站在那里，她又恢复了正常，心里舒了一口气，还好当时准备了几份其他女人的卵子，以防被竞争对手利用，还好留了这么一手，她可以确定的是周慕辞的孩子和她无关。
不过她的确为林深准备了卵子。她记得。她记得自己去医院，记得签了那些文件，记得医生说“沈女士，您确定吗？”她说确定。她以为她和林深还有机会，以为等他气消了，等他不恨她了，等他们重新开始了，她可以用那个孩子拴住他。让他再也离不开她。
后来她忘了。她忘了医院里还有她的卵子，忘了那个她亲手存进去的、留着林深名字的小小的瓶子。
韩红终于忍不住了，“周慕辞，这是唱歌比赛，不是情感调解节目。你的私事，下了台自己去解决。这里是舞台，是几千人看着、几百万人看着的舞台。你要唱歌就好好唱，不唱就下去。”
刘欢也拿起了话筒，语气比韩红温和一些，但意思一样。“小伙子，你的歌我听了。唱得不错，但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至于你说的那些事，我们不方便评论。你下了台，自己去跟沈总沟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