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背对着我整理裙摆和领口。背影纤细优美，淡蓝色连衣裙的裙摆还在微微晃动。她理了很久，其实裙摆早就整理好了，只是不好意思转过来。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的红晕没有完全褪去，但眼神已经重新温柔下来。
“阿深，刚才的事……是我们的秘密。”
“嗯。”
她看着我，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笑容里有羞涩，有甜蜜，还有一丝被满足了的小小的得意。“以后腿酸了，还找你。”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抬头看我，忽然笑了。
“阿深，我们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会意地笑了。“本来就什么都没发生。”
她白了我一眼，但没有反驳。她把高跟鞋蹬掉，两只脚都缩到床上，盘腿坐着，裙摆盖住膝盖。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那张精致淡雅的脸在光里暖暖的。
“阿深，你写《十年》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谁？”
“没有特定的人。就是想写一首歌，关于错过和重逢。”
“错过和重逢。”她重复了一遍，歪着头看我，“那你现在有没有错过的人？”
“以前有过。现在没有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我也是。”
她伸出手，手指在我手背上轻轻点了点，像在弹琴。“以前我总觉得，有些话说出来就轻了。喜欢一个人，放在心里就好。可是放在心里太久，会变质。会变成遗憾，变成不甘，变成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盯着天花板想的那些‘如果’。”
“你有过那些‘如果’吗？”
“有过很多。”她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如果我早一点说，如果我没有把歌接过来就满足了，如果我在你离婚以后去找你，如果我在那件事之前——”她停住了，睫毛颤了颤，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水光，但嘴角弯着，“不过现在没有‘如果’了。”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软，指节纤细，掌心有按琴键磨出来的薄茧。我握住的时候她手指蜷了一下，然后慢慢舒展开，穿过我的指缝，十指相扣。
她靠过来，另一只手环住我的腰，脸贴在我胸口。不是刚才那种激情难抑的拥抱，是很安静的、很踏实的、像靠在一个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的港湾里的拥抱。她的呼吸很轻很匀，身体暖暖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连衣裙传过来，一下一下，和我的一起一落。
“阿深。”
“嗯？”
“别动。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她收紧了手臂，整个人嵌进我怀里，“我抱的不是学员，不是歌手，不是任何人。我抱的就是你。”
我没说话，只是把下巴搁在她头顶，闻着她发间的清香。窗外阳光越来越亮，照在窗台上，照在地毯上，照在她淡蓝色的裙摆上。她抱了很久才松开一点，抬起头看着我。
“你知道吗，以前我觉得爱一个人很苦。要等，要忍，要把所有的话都藏在心里。现在我觉得——”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能抱着你，什么都不用说，就很好了。”
“听晚。”
“嗯？”
“以后累了就找我。不用一个人撑。”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和以前不一样，不是羞涩的笑，不是妩媚的笑，是那种被人看穿了所有伪装、发现对方全盘接受之后如释重负的笑。“好。”她重新靠进我怀里，闭上眼睛，“这是你说的，不许反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