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白瓷碗,被推到了商晚意面前的中岛台上。
“尝尝?毒不死人。”
陆惊蛰扯了张纸巾擦擦手,语气颇为随意。
商晚意看着那碗卖相普通、甚至有些寒酸的葱油面,死鸭子嘴硬。
“我从来不吃这种碳水炸弹。”
陆惊蛰耸了耸肩。
“行,那我自己吃。刚好昨晚没吃饱。”
他拉开高脚凳准备坐下,伸手就要把碗端走。
“等等。”
商晚意突然出声。
她死死盯着那碗面,胃部发出了一阵渴望的悲鸣。
“毕竟是你第一天上班的劳动成果,我如果倒掉,显得我刻薄。”
她给自己找了个尤为蹩脚的借口,冷着脸在陆惊蛰对面坐下。
拿起筷子,挑起几根面条,抱着试毒的心态送入口中。
面条入口的瞬间,商晚意的瞳孔猛地一缩!
葱油的焦香、酱油的鲜甜、面条的劲道,在口腔里完美地融合爆开。
没有任何工业调料的堆砌,只有食材最本源的极致鲜美。
这碗面,竟然比她去法国吃的那顿三星米其林主厨特供,还要好上一百倍!
她的手不受控制了。
第二口,第三口。
那个平时吃半口米饭都会觉得恶心想吐的冰山女董,此刻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难民。
她大口大口地嗦着面条,甚至连那颗煎蛋都吃得干干净净。
连一点葱花都没剩。
安静的餐厅里,只有她吞咽的声音。
陆惊蛰就坐在对面,单手托腮,静静地看着她吃。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嘲笑,只有一种大功告成的愉悦。
五年了,这双曾经捏碎过无数枭雄喉咙的手,终于做了一顿带点烟火气的早饭。
“呼……”
商晚意喝下最后一口面汤,意犹未尽地放下碗。
她下意识地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一下唇角残留的酱汁。
这个动作,分外撩人。
陆惊蛰的眸光微微一暗。
“吃饱了?”他淡淡地问。
商晚意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看着空空如也的瓷碗,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一路红到了耳根。
堂堂商氏集团总裁,竟然因为一碗剩菜做的破面条,吃得毫无形象!
“味道……勉强凑合。”
她强装镇定地站起身,抽出湿巾擦了擦嘴。
与此同时,远在百公里外。
坐在车里的管家徐妈,正通过手机查看别墅客厅的监控。
当她看到屏幕里,那个从小就因为厌食症受尽折磨的大小姐,竟然把一整碗面吃得精光时。
老泪纵横,激动地捂住了嘴。
“老夫人保佑……这门亲事,结对了啊!”
别墅餐厅内。
商晚意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冰冷姿态。
她从爱马仕包里抽出一张黑卡,压在空碗底下。
“这顿饭,算我买的。密码六个零,算是给你的小费。”
她觉得,必须用金钱来找回刚才丢失的场子。
陆惊蛰没去看那张卡,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案板拿到水槽边清洗。
商晚意正准备转身离开。
余光却不经意间,瞥见了那个被陆惊蛰洗净立起来的实木砧板。
她的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实木砧板上,密密麻麻的刀痕交错纵横。
刚才陆惊蛰切葱时留下的那些刀痕,竟然没有一条是杂乱无章的。
它们精准地交织在一起,完美地构成了一个极度诡异、透着森冷气息的六芒星图腾!
这绝对不是巧合。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腕力和肌肉控制力,才能在切葱的同时,刻下这么一幅图腾?!
商晚意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死死盯着那个背对着她洗抹布的男人,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陆惊蛰,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陆惊蛰拧干抹布,转过身。
他靠在流理台上,迎着商晚意充满戒备和探究的目光,突然笑了一下。
“商董这是要查我的底?”
他将抹布搭在肩上,语气懒洋洋的,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新东方烹饪学校第三十六期肄业生。怎么,商董还想尝尝我颠大勺的手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