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晚意的目光犹如实质的利刃,死死绞在陆惊蛰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
国内首屈一指的摄影泰斗跪在他脚边,哭喊着神明的尊号。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此刻早该吓得手足无措,或者得意忘形。
但陆惊蛰没有。
他只是分外无奈地叹了口气,脚尖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老泰斗的跪拜大礼。
“陆老先生,您真认错人了。”
陆惊蛰弯下腰,用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将陆远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就是个在老街混饭吃的废柴。这药水配方,是我爷爷当年收破烂时,从一本外国传教士的笔记上瞎抄的土法子。”
他这套胡说八道的言辞,配上那副慵懒真诚的表情,简直毫无破绽。
陆远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可……可这手法……”
“陈妄,还不快扶老先生去休息。”
陆惊蛰没给老头继续追问的机会,直接一记眼神扫过去。
刚刚还摔得七荤八素的陈妄,瞬间如同猎豹般弹起。
他一把搀住陆远的胳膊,看似搀扶,实则是用巧妙的关节技,半强迫地将老头往门外架。
“老先生您慢走啊,外面雨大,路滑。”
陈妄咧嘴笑着,一路将陆远送出了玻璃门外。
陆惊蛰则转过身,将那副白手套随手扔进垃圾桶,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收款码。
“商董,胶片洗完了,承惠五百块,支持扫码支付。”
商晚意看着他这副见钱眼开的市侩模样,牙根瞬间咬紧了。
她一言不发地拿出手机,扫了五百块过去。
“陆惊蛰。”
商晚意收起手机,没有像个泼妇一样当场拆穿他的谎言。
她转身走向那扇布满水雾的玻璃门,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的戏演得很好。但我商晚意,从来不信巧合。”
……
深夜,西郊别墅。
窗外风雨交加,雨点如同密集的鼓点砸在玻璃上。
二楼书房没有开大灯。
只有落地白板前的一盏射灯,散发着幽冷的光晕。
商晚意穿着一件保守的白色真丝睡袍,光脚踩在地毯上。
她刚刚洗过澡,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披散着,手里捏着一支红色的马克笔。
“嘟……嘟……”
办公桌上的保密电话接通。
“商董,这么晚有什么吩咐?”林特助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
“林特助,动用商氏最高级别的内网权限。”
商晚意盯着面前那块空白的白板,眼神尤为清醒锐利。
“把陆惊蛰从出生到现在,二十六年的所有档案履历,打包发到我的加密邮箱。连他小学得过几朵小红花,我都要看到。”
挂断电话。
商晚意拔掉马克笔的笔帽,在白板的正中央,写下了“陆惊蛰”三个字。
然后,她开始剥茧抽丝。
一条红线拉出,她写下“六芒星图腾”。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清晨,陆惊蛰切葱时在砧板上留下的完美刀痕。
那是超越常人认知极限的肌肉控制力,绝非颠勺能练出来的。
第二条红线拉出,写下“赵东来澳洲资产”。
一份连商氏商业间谍都挖不出的绝密档案,被他轻描淡写地随口爆出。
这背后,必然隐藏着一张凌驾于世俗财阀之上的恐怖情报网。
第三条红线,写下“陈妄”。
一个走路脚跟不落地、能在一瞬间爆发出尸山血海般杀气的木讷学徒。
这分明是经过国际顶尖雇佣兵训练、只认主人生死的绝对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