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凄厉的惨叫声,迅速被百米高空的狂风绞碎。
紧接着,楼底深处隐约传来“砰”的一声沉闷至极的坠落闷响。
一切戛然而止。
三十层的机房内,只剩下狂风倒灌的呼啸,以及服务器线路短路爆出的微弱电火花声。
陆惊蛰转过身。
那双刚刚审判了生死的眼眸里,依然残留着令人心悸的冰冷杀意。
但他没有立刻走向商晚意。
男人抬起那只戴着死神黑金戒的左手,扣住脸上面具的边缘。
“咔哒”一声轻响,暗扣解开。
他随手一抛,那张在地下世界象征着绝对统治与无尽梦魇的森罗面具,便如同垃圾般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当啷——”
沉重的金属面具砸在满地碎玻璃上,最终滑入那滩属于毒蛇头目的腥臭血泊之中。
紧接着,陆惊蛰动作利落地脱下了身上那件黑色长风衣。
这件衣服上,沾染着从一楼一路杀伐而来的浓烈硝烟与血腥气。
他知道她有严重的洁癖,绝不会让这些肮脏的气味靠近她半分。
随手丢开风衣后,男人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白衬衫。
窗外狂舞的雷电撕裂夜空,惨白的电光映照着他挺拔宽阔的肩膀。
在一地狼藉与血腥的废墟中,那件纤尘不染的白衬衫,显得分外扎眼。
陆惊蛰迈开长腿,踩着满地的玻璃碴,一步步走向靠在机柜旁的女人。
每靠近她一步,他眼底那股足以毁灭世界的暴戾便褪去一分。
取而代之的,是如潮水般涌现的深深后怕,以及几乎要溢出眼眶的克制与温柔。
商晚意静静地站在原地。
狂风吹乱了她素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千亿财阀女王,此刻浑身僵硬。
她指尖深陷进掌心,连呼吸都凝滞了。
她没有逃避,目光死死锁定着眼前这个正朝自己走来的男人。
他的面容依旧是她熟悉的英俊,眉宇间依然带着那股慵懒的松弛感。
但她很清楚,刚刚就是这双骨节分明的手,像捏碎一块饼干般折断了顶级雇佣兵的骨头。
陆惊蛰在距离她半步的地方停下。
他没有贸然伸手去抱她,而是忽然单膝跪了下去。
高大的身躯以一种绝对臣服的姿态,半跪在她面前。
男人的视线与她平齐,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她白皙脖颈上那道细微的血丝上。
陆惊蛰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手,用那分外干净的指腹,极度小心地悬停在伤口边缘。
哪怕只是隔着空气的虚触,男人的指尖都在难以察觉地微微发颤。
“疼吗?”
低哑的嗓音在雷声中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艰涩。
这哪里还是刚才那个扬言要将西伯利亚武装基地夷为平地的暗网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