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她做得出来。
她可以被质疑、被打脸、被竞标击败，都能挺直腰板撑过去。
但一句“失去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属于我”，直接击穿了她全部的心理防线。
因为这句话的意思太清楚了。
苏墨在说：三年婚姻里她给他的所有东西，包括身份、生活、他在顾家的位置，他都没当成自己的。
换句话讲，他从头到尾就没觉得自己得到过什么。
顾清颜给的，他不稀罕。
这种被否定的方式比任何一种对抗都狠。对抗至少说明在乎，不在乎才是真正的致命伤。
苏墨把系统面板收了起来。
手机上陆续收到几条消息。
沈沐冰：“看到视频了。你故意的？”
苏墨回：“采访而已。”
沈沐冰：“你说'自由'那两个字的时候笑了一下，那个笑我替你前妻心疼。”
苏墨没回。
楚幼溪的消息隔了半小时才来，估计是刚睡醒。
“苏老板，你上热搜了你知道吗？江城本地热搜第三，词条叫#江城最体面前夫#。另外，你前妻的助理今天上午请了半小时假去楼下便利店买了一盒纸巾，平时她办公室里备着两盒。刚好用完？我不信。”
苏墨看完，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两秒。
“你的人连人家助理买纸巾都盯？”
楚幼溪秒回了个表情包，一只猫缩在纸箱里露出半颗脑袋。
“我盯的是你啊苏老板，她们只是顺便。”
苏墨把对话框关了。
下午三点，苏墨到老陈茶室见顾崇明。关于陆霆二十三年前的事，老爷子手里攥着新东西，这才是今天的正事。
但出门前他又看了一遍系统数据。
6654。
距离一万还差三千三百多。
顾清颜那几滴眼泪贡献了将近四百点。
第一次流泪就有这个量级，后面的崩溃只会更猛。
苏墨穿上外套下楼。
车开到半路，手机震了一下。
周凯的消息。
“墨哥，刚打听到一个事。你前妻今晚约了林天成吃饭，在顾家附近那家粤菜馆，七点的预订。”
苏墨单手打方向盘，没回这条。
他到老陈茶室的时候，又来了一条。还是周凯。
“对了，顾清颜的秘书下午出去了一趟，去的就是你那条视频博主的公司，待了二十分钟。应该是想让人家删视频，但看她出来的表情，八成没删成。”
苏墨把手机扔副驾驶座上，推门进了茶馆。
顾崇明已经坐在老位置，轮椅靠着窗台，桌上摆了两杯已经泡好的毛峰。
老爷子的气色比上次好了一点，左手还是微颤，但中气足了些。
苏墨坐下来，喝了口茶没说话。
顾崇明先开的口。
“你那个视频我也看了。”
苏墨抬头。
老爷子端着茶杯，手晃了晃，没洒。
“你那句'从一开始就不属于我'，说的是实话？”
苏墨把茶杯放在桌上，转了半圈。
“老爷子，你今天是要聊陆霆，还是聊这个？”
顾崇明的嘴动了一下，最终没再追问，换了话题。
两人开始谈正事。
但苏墨的脑子里，有一个角落始终在转那个数字。
6654。
以及周凯说的那个消息。
顾清颜今晚约了林天成吃饭。
看完那条视频之后约的。
苏墨不知道她会问什么，但他有一种直觉，今晚粤菜馆那张桌子上，会有一些很有意思的对话发生。
晚上七点四十三分，苏墨结束了和顾崇明长达四个小时的谈话，回到盛华大厦。
新的信息从陆霆二十三年前的金融链条中翻了出来，但这些明天再整理。
他洗了澡坐在沙发上，系统面板安静地亮着。
没有新的情绪值推送。
说明顾清颜和林天成的晚饭还在进行中，或者已经结束了，但她没有产生足够强烈的情绪波动。
九点十一分。
面板弹了。
来源标注很短。
“目标在用餐过程中向林天成提出一个问题。”
苏墨往下看。
“问题内容：'你觉得，苏墨当年在我们家，快乐吗？'”
系统追加了一行分析。
“林天成反应延迟3.2秒，未给出有效回答。”
“目标情绪变化：失望值+33，孤独感+28。”
“当前总值：6715/10000。”
苏墨盯着那个问题看了很长时间。
你觉得，苏墨当年在我们家，快乐吗？
她问的是林天成。
但这个问题，林天成给不了答案。
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苏墨快不快乐。他关心的是怎么把顾清颜变成自己的提线木偶，怎么用信任换股权，怎么拿她的公司去填自己的债务窟窿。
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一个人知道。
苏墨把面板关了，手机扔在茶几上。
十秒后他又捡起来，翻到通话记录。
顾清颜的名字在列表里，上一次通话时长十一秒，她什么都没说。
苏墨的拇指悬在她的号码上方，停了两三秒。
收起手机，起身去书房。
桌上摊着顾崇明今天给他的材料，关于陆霆二十三年前那笔旧账的新线索，纸页边角已经发黄。
他打开台灯，坐下来翻开第一页。
手机在客厅的茶几上无声地亮了一下。
楚幼溪的消息。
“苏老板，我的人拍到了。粤菜馆包间里，你前妻问了林天成一个关于你的问题，林天成愣了好几秒没接上话。她放下筷子，起身走了。饭没吃完。”
第二条紧跟着来了。
“林天成一个人在包间坐了十二分钟才出来。脸色很差。他出门之后没回顾家，往东郊方向开了。”
东郊。
陆霆的公寓。
苏墨没回她的消息，把陆霆旧账资料翻到了第三页。
纸上的字迹很旧，但内容很新。
新到他坐直了身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