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还有酒吗？我看唐律师跟苏总聊得好投入，我想再喝一杯压压惊。”
这句话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去。
唐若雪坐直了身体，文件夹合上了。
沈沐冰给楚幼溪倒了酒，顺手把瓶子往自己这边拿了拿。
“今晚这瓶酒都快被你喝完了。”
“您大方嘛。”楚幼溪举起杯子，“敬寿星。”
苏墨也举了罐啤酒。
四个人的杯子和苏墨的易拉罐碰在一起，发出参差不齐的声响。
周凯终于找到机会，从吧台后面冲出来，大声喊：“我也要敬！我的酒呢？”
“你手里不是一直端着吗？”苏墨指了指他右手的啤酒罐。
周凯低头一看。
确实端着。
他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把罐子举起来也碰了一下。
场面松弛了几秒钟。
夏晚秋趁这个间隙把剩下的蛋糕收拾好，纸巾叠成三角形擦了桌面。
沈沐冰靠在沙发背上，没再说话，但视线时不时扫过苏墨脖子上的围巾。
唐若雪把文件夹收进公文包，拉链拉到一半停下了，没拉完。
楚幼溪把脚缩到沙发上，抱着膝盖，杯子搁在腿边。
四个人各占一个方向，中间坐着苏墨。
这个格局从他们进门就定了，现在更明显。
周凯蹲在吧台后面给老张发语音，声音压到最低。
“张哥，你是不知道现在什么场面。四个，四个你懂不懂？而且全是顶配。你说我现在该站哪边？我站哪边？我哪边都不敢站啊。”
语音刚发完，他偷偷抬头看了苏墨一眼。
苏墨靠在沙发上，啤酒罐搁在膝盖上，围巾还搭在脖子上，脸上的表情轻松得不行。
四个女人环伺，他不慌不忙，跟每个人聊两句，话不多不少，谁都不冷落，谁也不多给。
这种分寸感周凯练一百年也练不出来。
时间过了十点。
沈沐冰看了一眼表。
“不早了，我先走。”她站起来，拿起车钥匙，路过苏墨的时候停了半步，“下周南城计划开标前，找个时间把技术细节过一遍。”
“好。”
“那晚安了，苏总。”
最后两个字的语调往下压了一点，带着一种不太抒情的私人感。
她走出包厢的时候，高跟鞋敲在木板楼梯上，节奏跟来时一样稳。
楚幼溪跟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也撤了。明天草莓蛋糕给你送到办公室。”
“不用送，我自己买。”
“那不行，吃了你的必须赔。”楚幼溪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回见。”
她走了之后，包厢里只剩下三个人。
唐若雪拎起公文包，拉链这次拉到了头。
“公证处的事明天上午处理，有进展我发你。”
“嗯。”
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围巾挺好看的。”
这话扔下就走了，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但苏墨听出来了，那是一句带刺的称赞。
夏晚秋是最后一个走的。
她把帆布包背上，站在苏墨面前。
“那个……围巾你别真戴着出门，这天太热了，回头我秋天再给你织条新的。”
“这条挺好。”
“手艺不好，线都接歪了……”
“我说挺好就挺好。”
夏晚秋的手攥了一下帆布包的带子，松开了。
“那我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
她下楼的脚步比来时还快，中间好像小跑了两步。
包厢彻底安静了。
周凯从吧台后面冒出头来，长出了一口气。
“我的妈呀。”
苏墨把围巾从脖子上拿下来，叠好，放在手表盒旁边。
“你至于吗。”
“墨哥，你是真不紧张还是装的？四个女人，四个！我光看着手心都出汗了，你倒好，跟坐在自家客厅似的。”
周凯走过来，一屁股坐到沈沐冰刚才坐的位置。
“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到底看上哪个了？”
苏墨开了一罐新啤酒。
“你不觉得这啤酒味道不错吗？”
“别跟我岔话题！”
苏墨正要喝，手机在裤兜里震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顾清颜。
周凯凑过来瞄了一下，整个人僵住了。
苏墨把手机翻过来，按了静音键，放到茶几上。
屏幕还在亮着，震动的嗡嗡声被压住了。
响了十五秒，没人接。
挂断。
苏墨端起啤酒罐。
“谢谢大家过来，干杯。”
周凯举着空罐子，碰了一下。
他的视线还粘在茶几上那个暗掉的手机屏幕上。
“墨哥，她怎么这个点打电话？”
苏墨喝完最后一口，捏扁易拉罐，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她在楼下。”
周凯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什么？！”
苏墨没解释，拿起夏晚秋叠好的围巾和唐若雪的手表盒，站起来往楼梯口走。
“帮我把灯关了。”
他下了楼，走出酒吧大门。
街上没什么人。
手机再次亮了一下，是系统消息。
【顾清颜电话未接。情绪值+380。来源：被排斥感+深层恐慌。当前总值12292。】
苏墨划掉面板。
紧跟着又是一条楚幼溪发来的消息。
“你酒吧楼下停着一辆顾氏行政部的glc，车里坐着一个女人，十分钟了，没下车。要不要我帮你赶走？”
苏墨回了一个字。
“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