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没有主动问任何人。他在公寓里处理了一上午的投资文件，中午和夏晚秋视频通话了二十分钟，听她汇报云翼航服的客户分层进展。
下午三点，楚幼溪的消息打破了平静。
“赵宏达中午借口拿文件，试图进财务部旁边那个小会议室。被门禁挡了。他站在门口刷了三次卡，没开。保安过来问怎么了，他说走错了，转身就走。”
苏墨回了个句号。
赵宏达慌了。
他刷不开门禁这件事本身就说明问题。顾清颜专门把他排除在外，而赵宏达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
晚上六点半，唐若雪第四封邮件。
“审计第二天。全部47笔核验完毕。韩世明的初步结论：13笔审批签名存在伪造嫌疑，涉及金额合计8700万人民币。其中4500万通过三家海外壳公司转出，最终流向与陆霆关联的goldenbridge基金；2100万以'市场推广费''技术服务费'等名目虚增，实际无对应服务；剩余2100万流向林天成个人控制的两个境外账户。陈亚琴的笔迹比对报告已经出了，结论是：13笔签名均非顾清颜本人笔迹，笔压偏差率在17%到23%之间，属于临摹伪造。韩世明明天会把完整报告提交给顾清颜。”
8700万。
苏墨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几秒。
比他之前估计的多了将近两千万。林天成的胃口，比所有人想的都大。
他给唐若雪回了两个字：“收到。”
周六。审计驻场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天。
上午十点，苏墨接到唐若雪的电话。
这次她没用邮件，直接打了过来。
“报告出了。一百一十四页。韩世明今早九点亲手交给顾清颜的，刘季平在场。”
苏墨倒了杯水，没接话。
唐若雪继续讲。
“顾清颜看了整整两个小时。刘季平中间出来过一次，跟秘书说了句'别进去'，然后又回去了。”
“两个小时看完一百一十四页，她没跳过任何一页。”
苏墨喝了口水。
“然后呢？”
唐若雪的声音停了一拍。
“十一点十二分，顾清颜让秘书通知法务总监陈立夫到总裁办。陈立夫进去之后，顾清颜给他下了一个指令。”
“什么指令？”
“报警。”
苏墨把水杯放在桌上。
“她说了什么？”
“原话我问了刘季平。顾清颜合上报告，看着陈立夫，只说了一句：'以顾氏集团名义，向江城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报案。涉嫌职务侵占，金额8700万。嫌疑人林天成。'”
苏墨没出声。
唐若雪又补了一句：“刘季平说，顾清颜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是抖的。但声音没抖。”
“知道了。”
苏墨挂了电话。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来。
情绪值变动记录刷了一长串。
他只看了最后一条。
顾清颜情绪值+762。来源标签：决断性释放、深层羞耻、被欺骗确认。当前总值：15958。
苏墨把面板关了。
中午十二点，楚幼溪的消息。
“法务总监陈立夫一个小时前带着审计报告和相关材料离开顾氏大楼，直接去了江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已经接待了他。”
一点十五分，周凯。
“墨哥！林天成知道了！他刚接了一个电话，接完之后在公寓里砸了东西，能听到楼下有响声。然后他下楼了，开车出来了。”
“往哪个方向？”
“往城东。等等，不对，他调头了……往盛华大厦方向来了。”
苏墨把手机放下，走到阳台。
楼下的街道在正午的日头底下安安静静的。
三分钟后，周凯的语音冲进来。
“墨哥，他停在你楼下了！就在盛华大厦的访客车位上！他下车了，正在往大堂走！”
苏墨的手机同时弹出楚幼溪的文字。
“林天成的车停在盛华大厦地面停车场，b区7号车位。他进了大堂。前台拦了他，他在登记。”
苏墨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一点二十一分。
他收回搭在阳台栏杆上的手，转身回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系统弹了一条新提示。
他扫了一眼内容，眉头动了一下。
前台的内线电话响了。
苏墨拿起来。
“苏先生，楼下有一位林天成先生要求见您。他没有预约，需要为您挡回去吗？”
苏墨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沉默了两秒。
“让他上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