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图已保存,三个人的正面侧面全有。我查了一下,中间那个叫马东来,有前科,寻衅滋事,拘留过两次。跟南区一个叫孟宝的人走得近。”
“孟宝是谁?”
“就是周明辉上周四接的那个人。”
苏墨把这个名字记住了。
“孟宝的详细背景你能挖到什么程度?”
“给我一天。”
“行。”
他锁了屏,靠回座椅上。
陆霆现在的路数已经很清楚了。商业上连续被打穿,法律上被唐若雪追着跑,做空失败赔了一千五百万,房产股又亏了两千多万。四千万的窟窿,对他这个体量来说伤筋动骨。
走正路已经翻不了盘了,开始走歪路。
这种人最麻烦的地方在于,穷途末路时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但也最好对付。
因为越是慌不择路,动作越粗糙,留下的把柄越多。
到了盛华大厦,苏墨上楼,先让前台小林把门禁系统的出入记录重新设置了一遍,加了人脸识别的二次验证。
然后他进办公室,拨了方启明的电话。
“老方,你那两个人今天开始全天跟我。另外帮我找个做安防系统的朋友,今天下午来公司看一下,我要加装几个东西。”
“出事了?”
“没出事。预防。”
方启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苏墨,如果陆霆真的想搞你,你可以报警。”
“还没到那一步。他现在还在试水温,送花递帖子这种操作,说白了是想把我吓到谈判桌上去。真要动手不会这么声张。”
“那你打算怎么办?”
“让他继续。”
苏墨挂了电话,打开电脑。
唐若雪的邮件在九点四十五准时到了。
“鼎远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五十万,法人代表孙建国。孙建国曾任江城鑫达物流副总,鑫达物流的实际控制人周明辉是陆霆的贴身助理及私人事务代理人。股东穿透后发现,鼎远的唯一出资方是一家叫'丰裕投资'的合伙企业,丰裕投资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是王志强。王志强是陆霆侄子陆启航的前私人司机。”
苏墨把这封邮件存进加密文件夹,编了个标号:lt-威胁-证据链-003。
从陆霆到周明辉,到鼎远商务,到孙建国,到王志强,到陆启航。
六个人,三层壳,一条线。
堵他门口送花的那三个黑衣人,中间那个马东来,就在鼎远商务的社保名单上。
苏墨往椅背一靠,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陆霆以为自己藏得很深。
可他的每一层壳,苏墨花不到半天就剥干净了。
手机又震了。
周凯。
“墨哥,你让我盯的方大勇,今天上午九点出现在南区一个五金市场门口,跟一个戴鸭舌帽的人碰了面,聊了大概二十分钟。鸭舌帽那人开的车我拍到了,你猜是什么?”
苏墨把手从键盘上拿开。
“白色五菱,后备箱改装过的。”
周凯那边安静了三秒。
“墨哥,你是不是在我脑子里装了摄像头?”
苏墨没理他,直接追问。
“方大勇跟孟宝碰面的照片发我。”
“我拍了四张,发你微信。”
消息进来了。四张照片,角度不同,拍得挺清楚。方大勇穿着一件灰色卫衣,旁边站着一个矮个子光头男人,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苏墨把照片存进同一个加密文件夹。
方大勇。
陆霆的老牌保安主管,上次在顾氏大楼停车场出现过一次,当时车上还多了一个人。
现在跟孟宝碰面了。
两条线在这个节点汇合了。
苏墨拿起桌上的笔,在便签本上写了一行字。
“陆霆,方大勇,周明辉,孟宝,马东来。”
五个名字,一张网。
他把这张便签撕下来,折好,放进抽屉里。
然后打开楚幼溪的对话框。
“谢谢提醒。礼物我收到了。”
楚幼溪秒回了一个刀的表情包。
底下跟了一行字。
“孟宝的资料我在挖了,这人比马东来硬得多。苏墨,别一个人扛,你现在值钱着呢,别让人砸了。”
苏墨看着最后那句话,笑了一下。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拿出备用手机翻了翻。
昨天发布会的热搜还挂在前十,评论区已经十几万条了。
他没点进去看。
但他注意到消息列表最底下,有一条来自沈沐冰的未读消息。
发送时间是今天凌晨两点十七分。
“苏墨,我听说陆霆在找人。如果你需要帮忙,沈家在江城的安保团队可以调给你用。不用客气,也不用还。”
底下没有第二条了。
苏墨盯着这段话看了几秒。
他把手机合上,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郝哥,从今天开始,每天早晚各报一次楼下的情况。有异常直接打我手机。”
“明白。”
苏墨挂了电话,转头看向窗外。
对面顾氏集团大楼门口的卫星转播车已经开走了,记者也散了。
楼顶的led屏上换了新内容,滚动播放着顾氏最新的整改公告。
苏墨收回视线,翻开便签本,在最下面加了一行。
“陆霆飞深圳:后天。两张商务舱。”
他盖上笔帽,拿起手机给楚幼溪发了最后一条。
“陆霆后天去深圳见郑世杰。我需要知道他们见面聊了什么。能做到吗?”
楚幼溪的回复停了十几秒才跳出来,比平时慢了很多。
“有点难。但我试试。”
下面又跟了一条。
“不过苏墨,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等这件事结束之后,你请我吃顿饭。不带别人的那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