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晚宴。
硕大的鲤鱼花灯被悬于天极大殿的顶部,缓缓旋转。
斑斓的光影不断旋转,创造出迷离梦幻的场景与气氛。
一袭碧绿色薄纱襦裙的南毅王府女使来往穿梭,为今晚大宴的宾客端来美酒佳肴。
侯茂杰随手从来往的女使手里取过一壶好酒,喜笑颜开。
“诸君,你们可知当江公子弹奏完《凤求凰》后,那周胤殿下是什么表情?”
侯茂杰身边围着几人,都是白日里没亲眼见到江云帆力挫周胤,晚上紧急赶过来凑热闹的。
“什么表情?”
“侯兄,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就是!侯兄快说吧。”
侯茂杰举起酒壶,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当时周胤的表情,跟看见鬼了似的,不相信江公子会琴艺。”
“呵呵!他哪里知道,江公子琴棋书画无所不精!”
“碰上了江公子,算他倒霉!”
侯茂杰身边的宾客后悔地直拍大腿。
“后悔!我只顾着喝酒听曲儿,没有来天极楼,否则得看多大的热闹?”
天极楼内,几乎人人谈论的都是一个人——江云帆。
亲眼见过江云帆力挫周胤的津津乐道谈论精彩的过程。
未曾见过的则听他人讲述,听得拍案叫绝。
怀南城文吏李宽与几位同僚凑在一起,饮酒逍遥。
“江公子,真乃天纵奇才!”
李宽举起手掌,比了一下。
“比我这手掌大不了的纸张,江公子在上面作画,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天下谁人能比得过江公子?怕是画圣张萱也不过如此。”
李宽左手边的文吏很是惊讶。
“李兄,这么小的纸张如何作画?还栩栩如生?”
“你当时见到了?”
李宽白了同僚一眼。
“我哪有资格凑近看,我只是趁着诸位大人看的时候,在稍远处瞄了一眼。”
“不过,你们从诸位大人的态度,和周胤殿下反应就知道了。”
李宽脸色一变,变成失魂落魄的模样,身子瘫软下去。
“当时,东海国的皇太子周胤殿下人如同丢了魂,骨头都没了。”
众人哄堂大笑,无比快意。
大厅内觥筹交错,笑声不断。
秦璎坐在安静的角落,默默地喝酒。
今晚的美酒香醇,但秦璎却越喝越苦闷。
她脑海里仍在循环“播放”今日的一幕。
“他是我的男人!”
秦七汐当着众目睽睽,宣布江云帆是她男人的声音,言犹在耳。
秦七汐拉着江云帆离开的画面,好似一根钢针,深深地刺进了秦璎的心脏,越扎越深。
“哎!”
秦璎轻叹口气,如瀑的长发随着她垂落的脸颊有几缕散落在耳前。
骄傲如秦璎,未曾想自己有一天会这么挫败,灰心丧气。
她只好又往口中灌了一杯酒,想要喝醉麻痹自己。
段擎苍来到三层大厅的时候,耳边所听的无不是昨日文首今日大败东海太子的事迹。
对江云帆的称赞好似奔腾的江河,无边无际。
“江云帆,当真是个人才。”
若剥离立场来看,江云帆是段擎苍这么多年见过的俊杰里最出色的一位。
段擎苍很愿意向他抛出橄榄枝,为己所用。
可惜,江云帆是秦奉的人。
今日段擎苍、段清茹兄妹,已经与江云帆撕破脸,再无招揽他的可能。
想到这里段擎苍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阴霾。
他来回扫视了两圈,忽然见到那个落寞喝闷酒的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