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箱冷冻组织块,四箱试毒残剂,还有一批伪装成海鲜保温柜的空箱。”老账房急忙说道,“真正要紧的是箱单。箱单上有接货人、改牌车、上船时间,还有外海换船点。顾长明跑路前,把最后一批全押到那边去了,就等天亮前切出去。”
“箱单呢?”
“在……在电脑夹层和我上衣内袋里,各有一份备份。”老账房哆哆嗦嗦地低头,“柳老板,我都说了,求你给我一条活路……”
柳曼陀伸手,从他怀里摸出一张折得极细的防水纸条,展开扫了一眼,眼底终于掠过一抹冷光。
接头暗号、改牌车号、外港七号废栈桥、第一换船点、离岸窗口。
一条完整的尾巴,总算露出来了。
洛倾城前半夜从顾家总账房脑子里抠出来的,是顾长明往哪边撤、备用外运线怎么走。
而眼前这份东西,抠出来的才是御津商社今晚怎么接、谁来接、在哪个点位切出去。
两份线索一前一后扣死,顾家和东洋人之间那条最后的海上活路,才算真正露了脖子。
“你这条命,先留着。”柳曼陀把纸条塞进口袋,“等洛倾城来接你。你要是半路敢编一句假话,我把你拆成一百段扔回鬼市尾喂狗。”
老账房连连点头,整个人都快瘫在椅子里。
柳曼陀这才转身,走向冷库深处。
她一边走,一边从腰间摸出四枚小型磁吸炸弹,随手贴在四个金属盒上。
倒计时还剩五分三十秒。
她走到货架前,抬手,一刀劈开最近的一个低温箱。
箱子里,是一排排密封的玻璃管,管内装着淡蓝色的液体。
标签上写着:“第七号样本残剂,金陵底层回收批次,离岸活性测试。”
柳曼陀拿起一根,对着灯光看了看,液体里漂浮着细小的血丝,像一条条微小的虫子。
她皱眉,把玻璃管塞进随身带来的密封袋里。
接着,她一连劈开十几个箱子,把能找到的“第七号样本”残剂全部收走。
倒计时还剩三分十秒。
她走到办公桌前,合上笔记本电脑,拔下硬盘,塞进背包。
然后,她抬手,在耳麦上敲了一下。
“货已到手,准备撤离。”
耳麦里传来洛倾城的声音:“收到,出口通道已清空,三分钟后接应车到达。”
柳曼陀转身,走向冷库大门。
倒计时还剩一分五十秒。
她走出铁门,反手关上,抬手,按下引爆器。
轰——
四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冷库内,烈焰翻腾,高温瞬间吞噬了一切。
柳曼陀站在门外,感受着背后传来的热浪,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
她转身,走向通道出口。
一路上,再没人阻拦。
那些还活着的黑市贩子,早已被她杀破了胆,躲在铁皮屋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柳曼陀走出鬼市尾,雨已经停了。
天边泛起一抹灰白,黎明将至。
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巷口,车门打开,洛倾城坐在驾驶位,朝她招了招手。
柳曼陀走过去,把背包扔进后座,自己坐上副驾。
车子启动,驶离鬼市尾。
后视镜里,鬼市尾的通道口,正冒出滚滚黑烟。
那把火,会一直烧到天亮。
把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所有拿底层人做实验的罪证,全部烧成灰烬。
柳曼陀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洛倾城看了她一眼,轻声问:“收获如何?”
柳曼陀淡淡道:“第七号样本残剂,收了三十七支。硬盘里,有御津商社在金陵的冷链记录。老账房也活着,最后接头暗号和那批货的箱单都抠出来了,地点在外港七号废栈桥。”
洛倾城点点头:“够了。苏晨那边还在收金凰台的尾。我们先把最后一条海运线掐死,他后面不管是继续清金陵,还是转去海外,都不会被人从背后拽住。”
柳曼陀睁开眼,目光冷冽:“那就去掐死它。”
车子加速,驶向金陵外港。
那里,是东洋方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