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武警出身,一辈子跟枪炮打交道,对这种大场面的指挥早已习以为常,但他也不敢有任何松懈。
塔寨的人手里有枪,而且不止一杆。
武警的任务是在特警进攻受阻时顶上去——
他希望不需要用到武警,但如果需要,他必须确保他的兵能打、能赢、能活着回来。
赵铁军站在最外侧,面色有些苍白。
他是市局局长,塔寨在他的辖区里存在了这么多年,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今晚的行动,成功了他是功臣,失败了他是罪人。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恐惧。
指挥中心里,工作人员的声音此起彼伏——
“第一组报告,已到达预定位置,等待命令。”
“第二组报告,已到达预定位置,等待命令。”
“第三组报告,已到达预定位置,等待命令。”
“无人机报告,目标区域无异常,未发现人员移动。”
“巡逻艇报告,海面平静,未发现可疑船只。”
一条条消息传回来,祁同伟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在等。
等所有人全部就位,等最后的确认,等那个时间点。
凌晨零点。
指挥中心的后方,有一间独立的观察室。
观察室不大,约三十平方米。
正面是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从外面看是一面镜子,从里面看出去却清晰得如同不存在。
透过这面玻璃,可以俯瞰整个指挥大厅,看到矩阵上的每一块屏幕、指挥台上的每一个人。
单向玻璃的另一侧,没有人知道这间观察室的存在。
除了——李长江。
徐政珩坐在观察室的沙发上,面前是一张小茶几。
茶几上放着一杯热茶、一部红色电话、一部白色电话、一个平板电脑。
平板电脑上,显示着和指挥台矩阵完全相同的信息。
祁同伟能看到的东西,他都能看到。
祁同伟看不到的东西,他也能看到——那是一份只有他和李长江知道的“备选方案”。
李长江站在徐政珩身侧,目光透过单向玻璃,看着指挥大厅里忙碌的人群。
“省长,”他轻声开口,“祁厅长那边,不需要您过去坐镇吗?”
徐政珩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
“不需要。”
他的目光透过玻璃,落在祁同伟的背影上。
“他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我过去了,他就不是了。”
李长江瞬间明白了。
徐政珩不去指挥台,不是不重视这次行动,恰恰是因为太重视了。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这次行动,是公安厅主导的,是祁同伟指挥的。
成功了,功劳是祁同伟的,是全体参战人员的;
失败了,责任也是祁同伟的。
而徐政珩自己,在观察室里看着。
不出声,不干预,不抢功。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这里。
他亲眼看着。
他的目光,无处不在。
这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掌控。
“还有,”徐政珩放下茶杯,“李响在那边,足够了。”
李长江微微点头。
李响跟着祁同伟,是徐政珩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