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挂了电话,程立长舒一口气。
材料若是明天下午到,就得耽误整整一天。如今自己抢出这一上午,工期就从容多了。
他赶回镇上时,石匠面试已经开始一个多小时。
院子里站着二十多个汉子,张工正让一个中年石匠现场打石条。锤凿声清脆作响,石屑规整地飞溅开来。
程立静静站在一旁观看,直到张工选出第六个技术过关的,才上前打招呼。
“这六个,加上原来三个,人手够了。”张工拍拍手上的灰,“但要培训,尤其看图纸、算尺寸,得系统教。”
“培训的事您安排,我全力配合。”
张工看他一眼:“你倒是真敢压时间。明天材料真能到位?”
“明天上午一定到。”程立语气肯定。
傍晚,李秀英送来募捐倡议草稿,程立快速阅完签字:“发出去,重点企业你亲自跑一趟。”
他顿了顿,低声补充:“提一句,捐资者的名字会刻在桥头功德碑上。”
“明白。”
晚上七点多,程立接到王大勇从市里打来的电话:“程镇长,货装好了!我今晚不歇,直接开回来,凌晨能到镇上!”
“注意安全,累了就休息,不差半夜。”
“放心,我精神着呢!”
心里一块石头落地,程立这才感觉疲惫涌上来。
但他还是起身去了苗岭溪边。夜色中汽灯明亮,群众仍在清理场地,田老倔赤膊挥锹,干得满脸是汗。
“田伯,该休息了。”
“程镇长?”田老倔直起身,用毛巾抹了把脸,“大家想赶在开工前把地基清出来,心里踏实。”
程立望向灯火中忙碌的人群,没再劝,只大声说:“大家辛苦了!材料明天一早就到,咱们准时开工!”
溪边传来一阵振奋的应和声。
回到镇上已近十点。
月光清凌凌地铺在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溪流的水声。
程立坐在桌前,给柳絮写回信:
“柳絮:信收悉。张工已到,方案已定,材料今夜已在途中,明日开工。雨前必成。望你亦保重。程立。”
搁下笔,他推开窗,深深吸了口初夏微凉的空气。
桥就要从这里建起,跨过溪流,连接两岸,也连接那些被隔断太久的人心。
这就够了。
他关上灯,任由月光落满肩头。
明天,一切将真正开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