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匆匆吃了口饭,又去了石坪寨——那里的路也修通了,下一步怎么发展,得去看看。
石坪寨的情况和苗岭不同。这里离镇子近,交通方便,群众思想更活跃。程立到的时候,几个年轻人正聚在村口聊天。
“程镇长!”一个叫石小山的年轻人迎上来,“您来得正好,我们正商量事儿呢。”
“商量什么事?”
“想着路通了,能不能搞点运输。”石小山说,“我们几个凑钱想买台拖拉机,拉货赚钱。”
程立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好。详细说说。”
石小山说,他们算过账:一台二手拖拉机三千块钱,五个人合伙,一人出六百。主要拉山货到镇上,再拉化肥农药回来。一趟能赚二三十,一天跑两趟,除去油钱损耗,一个月每人能分二百多。
“比出去打工强,还能照顾家里。”石小山说,“就是……缺本钱,也缺路子。”
“本钱信用社可以贷款。”程立当场表态,“路子我帮你们联系。镇上的供销社、粮所,都需要运输。还有,等油茶种起来,茶籽、茶油也要运。”
“真的?”几个年轻人都兴奋了。
“真的。”程立很肯定,“但有个条件——要办执照,要安全驾驶,不能超载,不能违规。”
“那肯定的!”
从石坪寨出来,程立又去了李家寨、马鞍岭。
每个村的情况不同,想法也不同:有的想搞养殖,有的想种药材,有的想办加工厂……
程立都认真听,认真记。
晚上回到镇上,他累得几乎虚脱。
但心里是兴奋的——群众动起来了,想法多起来了。这就是桥通了之后该有的样子。
李秀英送晚饭来时,看他满脸倦容,心疼地说:“程镇长,您别太拼了。”
“不拼不行。”程立边吃边说,“桥通了是机遇,抓不住就错过了。现在群众有热情,咱们得趁热打铁。”
“可您身体……”
“我年轻,撑得住。”程立摆摆手,“对了,油茶种苗联系得怎么样?”
“联系好了,县苗圃有优质苗,明天就能送过来。”
“好。通知田老倔他们,明天上午九点,苗岭溪边,现场培训种植技术。”
“明白。”
吃完饭,程立继续工作。
他要把今天听到的群众想法整理出来,分类梳理:哪些是马上能干的,哪些需要创造条件,哪些还不成熟……
正写着,电话响了。
是柳絮。
“喂?”
“桥通了,我知道。”柳絮的声音传来,“接下来,该想怎么用桥了。”
程立笑了:“你猜得真准。我今天就在忙这个。”
“怎么打算的?”
“试点油茶种植,扶持运输,鼓励多种经营。”程立简单说了说,“关键是让群众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思路是对的。”柳絮顿了顿,“但有句话我得提醒你——欲速则不达。群众工作,急不得。太急了,容易出问题。”
“我知道。”程立说,“所以从试点开始,慢慢来。”
“嗯。”柳絮又说,“还有件事。我查了资料,油茶产业前期投入大,见效慢。你要有心理准备,可能头两三年,群众会抱怨,会有反复。”
“我有准备。”程立很坚定,“只要方向对,坚持做,总会有效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程立,”柳絮轻声说,“你让我刮目相看。”
这话说得很轻,但很重。
程立心头一热:“谢谢。”
“不用谢我,谢你自己。”柳絮说,“春节我去,希望能看到油茶苗。”
“一定让你看到。”
挂了电话,程立站在窗前。
夜色中的青山镇,点点灯火。
远处,苗岭的方向,新桥在月光下静静横卧。
桥通了,路通了。
但真正的路,才刚刚开始。
那是产业的路,致富的路,希望的路。
而他要做的,就是带领群众,走上这条路。
虽然难,虽然慢。
但他相信,只要方向对,一步一步走,总能走到。
因为桥已经通了。
有桥,就有路。
有路,就有希望。
这就是他重生的意义。
不是为了一己私利,不是为了升官发财。
而是为了这片土地,为了这里的人,能过上好日子。
这就够了。
窗外,秋风起。
山里的夜,凉了。
但程立心里,是热的。
因为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油茶苗就会运到。
新的希望,就要种下。
而这希望,会生根,会发芽,会长成参天大树。
他相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