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并未完全消散,却奇异地被一种更柔软、更亲近的氛围所中和。
那蜻蜓点水的一吻和未曾言明的接纳,像一颗小小的种子,悄无声息地落进了彼此心田。
起床,洗漱,收拾简单的行李。
过程沉默却默契,偶尔视线相碰,又飞快地各自移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甜涩。
当两人提着行李下楼时,陈大川已经在院子里“晨练”了——手里拿着把大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昨夜落的霜花。
看到他们下来,特别是目光在柳絮似乎格外红润有光泽的脸颊上不经意地扫过,
又在程立看似平静却眼角眉梢都柔和了几分的脸上顿了顿,老书记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起了?东西都收拾好了?”陈大川放下扫帚走过来。
“都好了,陈书记。”程立点头。
“车钥匙。”陈大川从兜里掏出吉普车的钥匙,直接抛给程立,“油加满了。
路上开慢点,雪化了有些地方滑。
到了家,替我给老哥老嫂子带个好,就说我陈大川给他们拜个早年!”
他没提任何关于住宿安排的话,也没多问一句,这份恰到好处的“不懂”和周到,让程立心头一暖,也让柳絮暗自松了口气。
“谢谢陈书记。”程立接过钥匙,诚挚道谢。
“谢什么,快走吧,趁早走,天黑前能到。”陈大川挥挥手,又对柳絮和蔼地笑笑,
“柳絮同志,路上照顾着点程立,他开车猛。到了家里,别拘束,就当自己家一样。”
“谢谢陈书记,给您添麻烦了。”柳絮礼貌地欠身。
吉普车驶出镇政府院子,碾过湿润的石板路,向着镇外驶去。
陈大川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在街角,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地低声笑道:“这小子……有福气啊。”
车上,程立专注地握着方向盘。柳絮坐在副驾,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覆着薄霜的山野和开始苏醒的村庄。
晨光越来越亮,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远山近岭上,镀上一层暖洋洋的边。
车内的沉默不再尴尬,反而流淌着一种宁静的暖意。
柳絮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点温软的触感。
她看着窗外飞掠的景致,唇角,也极轻、极轻地,弯了一下。
新的一天,开始了。回家的路,在前方延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