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端起酒杯:“张局长,太感谢了!需要准备什么材料,您尽管说。”
张局长摆摆手:“材料的事,回头我让科里的人给你发个清单。
关键是项目要实,资金要用在刀刃上。程镇长的为人,我信得过。”
他顿了顿,又说:“另外,省农科院的赵教授,我认识。
他来凌水的时候,我安排局里技术人员一起参加培训,学点东西,以后也能给你们提供后续服务。”
程立郑重地点头:“张局长考虑得太周全了。有您这句话,我心里更有底了。”
王有才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已经不只是震撼了。
农业局局长主动说帮忙争取资金,还安排技术培训。
这不是客气,是实实在在的支持。
而这一切,不过是一顿饭、一个电话的事。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跑县里办事,哪个部门不是跑断腿、磨破嘴?有时候送点土特产,人家还推三阻四,生怕沾上关系。
可程立呢?几个局长主动围着他转,农业局局长主动送上门来。
王有才忽然想起程立那天晚上说的话——“我在青山镇,最多待三年。”当时他觉得程立多少有点吹牛,现在看,恐怕还是保守了。
晚上九点,饭局结束。几位局长各自散去,程立和王有才坐上吉普车,连夜往回赶。
山路漆黑,只有车灯照亮前方。王有才靠在座椅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程镇长,”他忽然开口,“今天这趟,我长见识了。”
程立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什么见识?”
王有才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在青山镇干了十三年,从来没见这些局长对哪个乡镇干部这么客气过。”
程立没接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王有才也没再问。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前行。窗外夜色浓重,偶尔闪过几点灯火,是路过的村庄。
王有才看着那些灯火,忽然想起自己刚参加工作时,也是满腔热血,想为老百姓干点事。
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跑关系、搞平衡、经营人脉。
今天这顿饭,让他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关系是办事的工具,不是办事的目的。程立能把关系用得这么顺,是因为他真在办事,而且办成了事。
王有才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往后,好好跟着程镇长干。
车子驶进青山镇政府大院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程立下车,和王有才道别,往宿舍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住,回头说:“王副书记,明天上午九点,把张桂花副镇长叫上,咱们开个碰头会。
把今天张局长说的那个专项资金的事,好好研究研究,这件事主要是交给你和张副镇长负责。”
王有才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好,程镇长。”
程立转身走了。夜色里,他的背影很稳,脚步很实。
王有才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宿舍楼里。
许久,他长长地吐了口气。
然后,也转身往家走。
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