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镇长,”他说,“今天这个日子,我王有才这辈子忘不了。”
程立点点头。
张桂花也走过来,站在另一边。
“程镇长,”她说,“我今天哭了。不丢人。”
程立笑了:“不丢人。”
赵铁柱走过来,站在后面。
“程镇长,”他说,“以后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程立点点头。
赵晓峰走过来,站在稍远的地方,不敢靠近,但眼睛一直看着这边。
程立冲他招招手。
赵晓峰跑过来,站到他面前。
“程镇长,”他说,“龙潭那边的水,我测完了。数据很好,适合养冷水鱼。”
程立看着他,看着这个年轻人眼里的光,点点头。
“好。下周开始,咱们干。”
夕阳越来越低,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程立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影子,忽然想起一句诗——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从头越。
是的,从头越。
从今天起,他是真正的镇长了。
从今天起,他就是青山镇的父母官,青山镇的事,就是他程立的事。
从今天起,那些老百姓的盼头,就是他程立的奔头。
从今天起,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着青山镇老百姓的生计。
做任何事都需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他深吸一口气,有压力,但更有动力,程立转身,往办公楼走去。
身后,几个人的目光,一直跟着他。
…………
三月初九,春分。
程立从龙潭回来时,天已经擦黑了。
这一个多月,他几乎跑遍了全镇所有的山山水水。
苗岭的油茶园去了十几趟,老鹰岩的竹编培训班去了七八回,石坪寨的运输队更是隔三差五就去看看。
龙潭这边,他和赵晓峰一起,把水质测了又测,把地形看了又看,把修路的方案改了又改。
累是真累,但心里踏实。
那五百只鸡苗,已经在苗岭村的林子里跑了一个多月了。
田老倔每天蹲在山上看着,比看自己孙子还上心。
那些小鸡仔长得快,已经从毛茸茸的团子变成了半大的鸡,开始在油茶林里扑棱着翅膀跑来跑去。
竹编那边,周振华带回北京的样品有了回音。
省工艺美术公司的人专门来了一趟,看了样品库,当场订了三百个竹篮,说是五一前要货。
龙德海高兴得嘴都合不拢,天天带着妇女们加班加点地编。
石小山的运输队已经买了第二辆车,业务扩大到了隔壁的两个乡镇。
他逢人就说“是程镇长帮的忙”,说得多了,连他自己都快信了程立是他亲哥。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程立把自行车停好,正准备回宿舍,王有才从办公楼里跑出来。
“程镇长!电话!怀化打来的!”
程立心里一动,快步跑上楼,抓起电话。
“喂?”
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笑意:“程镇长,忙完了?”
是柳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