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食堂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咀嚼声。
程立坐在旁边,没吃,就那么看着他们。
他看着他们吃得飞快,看着他们碗里很快就空了,看着他们添了一碗又一碗饭。
他看见那个最年轻的会计,吃得太急,噎住了,赶紧喝口汤顺下去。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让老板娘又添了几个菜。
二十多分钟后,九个人都放下了碗。
陈支书摸摸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程镇长,让您破费了。咱们这山里人,吃得糙,一顿饭就饱了。”
程立摇摇头:“破费什么?一碗饭的事。”他站起身,“吃饱了就开会吧。咱们去会议室,坐下慢慢聊。”
会议室里,九个人围着长条桌坐下。
王有才和张桂花也来了,坐在一旁。赵晓峰拿着笔记本,准备记录。
程立坐在主位上,看着那九张黝黑的脸。
“各位支书、村长、会计,”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稳,“今天请你们来,是有一件事想和你们商量。”
九个人都竖起耳朵,等着他往下说。
程立没有直接说,而是先问了一句:“你们三个村,一年到头,山货能卖多少钱?”
九个人互相看看,没人说话。
程立看向陈支书。
陈支书沉默了一下,然后说:“程镇长,不瞒您说,咱们那地方,山货不少。
蘑菇、笋干、药材、野果,什么都有。但卖不出去。”
“先说说看,是有哪些原因导致卖不出去?”
“程镇长,总的来说就是路不行。”
陈支书摇摇头,“从咱们村到镇上,四十多里山路。
背一篓山货出去,天不亮出发,天黑才能到。
在镇上住一宿,第二天卖了,再走回来。来回三天,挣不了几个钱。”
旁边高枧的村长方脸膛接话:“程镇长,咱们村更惨。
从高枧到陈家坳都要走七八里,再从陈家坳出去,又是十多里。来回一趟,得一,二天。”
桐木溪的支书是个瘦小的老汉,头发全白了,话不多,这时也开口了:“程镇长,咱们桐木溪在最里头。
出来一趟,得先走十多里到高枧,再走七八里到陈家坳,再走二十里到镇上。来回得三天。山货背出去,有些都坏了。”
他说得很平静,但程立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苦涩。
程立点点头,从旁边拿出那张地图,摊在桌上。
“你们来看。”
九个人凑过来,看着那张画得密密麻麻的地图。
程立指着地图上那三个点:“这是陈家坳,这是高枧,这是桐木溪。”
他的手指又移到那个空白的中心点,“这里是哪儿,你们知道吗?”
九个人仔细看了看,陈支书先认出来了:“这是……盐碱地那边?”
程立点点头:“对。就是那片盐碱地。”
他抬起头,看着他们:“我的想法是,在这片盐碱地上,建一个农贸市场。”
九个人都愣住了。
“市场?”陈支书重复了一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