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后来呢?
后来她成了他心尖上的人。
成了愿意为他学做饭、愿意陪他跑乡下、愿意替他挡风雨的人。
自己当初和柳絮的协议婚姻,也没有想到过这些日子俩人走过来,能够走到今天这地步。
人这一辈子,起点在哪儿,怎么开始的,有时候真没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你想往哪儿走,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他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想为全国八亿农民做点实事。
想让那些像他父亲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人,日子过得好一点。
想为这个刚刚苏醒的国家,出一点力。
这是他的初心。
从重生那天起,就没变过。
至于其他的——官位也好,前途也罢,婚姻中的算计也好——都是手段,不是目的。
只要目的对,手段干净,就没什么好纠结的。
人和人之间,开始是什么样,有时候没那么要紧。要紧的是走着走着,成了什么样。
程立收回心思,看着王有才。
“王副书记,”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稳,“你说的这些,我听见了。”
王有才看着他,等着后话。
程立说:“功利不功利,那是开头。最后能干成什么样,才是我看重的。”
他顿了顿。
“你说你想干点实事,想干出点样子。这话我信。
因为你这一年,确实在干事。跑贷款、跑材料、盯工地,哪一样你没跑前跑后?”
王有才愣了愣。
程立接着说:“你说你的将来在我这儿,这话对,也不对。”
他看着王有才的眼睛。
“对的是——只要你好好干,我程立不会亏待任何一个跟着我干事的人。
不对的是——你的将来,不在我这儿,在你干的那点事上。
路修好了,老百姓记得你;产业搞起来了,老百姓念你的好。这些,比什么都强。”
他站起来,走到王有才面前,伸出手。
“王副书记,从今儿起,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我信你。”
王有才愣愣地看着那只手,看着程立那双平静又坚定的眼睛。
他慢慢站起来,伸出手,握住。
那只手握得很用力,微微有点抖。
“程镇长,”他的声音有点哑,“您放心。”
程立看着他:“王副书记,咱们今天既然把话说开了。有些话,我想跟你交个底。”
王有才坐直了身子。
程立说:“贷款修路这事儿,确实有风险。
昨天柳书记点醒了我——不是贷款本身的风险,是有人可能会拿这事儿做文章的风险。”
他看着王有才。
“王副书记,你在青山镇干了十三年,县里那些事,你比我清楚。杨副县长那边,如果真想挑毛病,会从哪儿下手?”
王有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程镇长,有些话,我本来不该说。可您既然问到我头上,我就说几句。”
他压低声音。
“杨副县长那个人,是县长一手提起来的。他在县里管工商、交通这些实权部门,根基深。
您来青山镇这一年,周书记看重您,他那边的人不可能看不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