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说:“缺不缺,待会儿你看看就知道了。”
车子开到山坳尽头,没路了。一行人下车,开始步行。
李沐走得不慢,王技术员也不说话,只管闷头走路。小周倒是东张西望,什么都好奇。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到了陈家坳。
陈支书已经在村口等着了。看见程立,他快步迎上来。
“程镇长!您又来了!”
程立握住他的手:“陈支书,这几位是县里来的技术员,专门来帮咱们看种蘑菇的事。”
陈支书眼睛一亮,连忙握住李沐的手:“同志,辛苦辛苦!快请进!”
李沐笑着摆摆手:“陈支书别客气,咱们先看看地方。”
陈支书带着他们往村里走。
一边走一边介绍情况——村里有多少户人家,多少老人孩子,多少地,多少山。
李沐听着,时不时问几句。
走到村后那片山坡上,他停下来,四处看了看。
山坡上长着些杂树,松树、栎树、枫香都有。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软的。
李沐蹲下来,抓起一把落叶,捏了捏,又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腐殖质够厚,说明湿度合适。”他站起来,对王技术员说,“老王,你看呢?”
王技术员也蹲下来看了看,点点头:“湿度是够。光照也还行,不算太阴。”
李沐又看向陈支书:“陈支书,你们这儿有没有玉米秆?稻草?”
陈支书连连点头:“有!有!去年收的玉米,秆都堆在地里。稻草也有,喂牛用不完。”
李沐说:“带我们去看看。”
陈支书带着他们走到村边一块地里。
地头堆着一大堆玉米秆,已经晒干了,黄澄澄的。旁边还有个草垛,堆着去年收的稻草。
李沐走过去,抽出一根玉米秆,掰了掰,又看了看切口。
“秆子够干,没发霉,能用。”
他又看了看稻草,同样没问题。
王技术员在旁边说:“木屑呢?你们这儿有没有木屑?”
陈支书愣了愣:“木屑?那是什么?”
程立解释道:“就是锯木头剩下的碎末。”
陈支书摇摇头:“咱们这儿没人锯木头。要盖房子,都是砍树自己搭,剩下些树枝树杈,没锯末。”
李沐想了想,说:“树枝也行。晒干了,粉碎了,和玉米秆、稻草掺在一起,也能做原料。”
陈支书眼睛一亮:“那咱们有!后山砍了好多树枝,堆在那儿没人要!”
李沐笑了:“那就好办了。”
从陈家坳出来,他们又去了高枧和桐木溪。
情况和陈家坳差不多,都是穷山沟,都是老人孩子。但木屑玉米秆这些东西,倒是不缺。
王技术员一路走一路看,话不多,但问的问题都很细——温度多少,湿度多少,通风怎么样,有没有水源。
程立听着,心里暗暗点头。这才是真正的专家,不是纸上谈兵,是亲眼看过、亲手摸过、亲口问过之后,才下结论。
回到陈家坳,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陈支书又要留饭。李沐这回没推辞。
还是那间破旧的木屋,还是那张八仙桌,还是陈支书老伴做的那些菜——
腊肉炒笋、野菜鸡蛋汤、蒸红薯、腌酸菜。
这个菜不算很好,但都是当地菜。口感没得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