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放下茶杯,看着他。
“罗老板,你是说,不按你的价,老百姓就不卖?”
罗大富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得意。
“程镇长,您这话说的。不是我不收,是价钱就这样。
他们愿意卖就卖,不愿意卖,我也不勉强。
凌水县这么多乡镇,哪儿收不到货?”
程立沉默了几秒。
他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浓了。
罗大富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行情差,损耗大,不勉强——听起来都是理由,挑不出大毛病。
可程立就是觉得不对。
往年行情也不见得多好,他怎么就收得好好的?今年突然就“行情差”了?
而且,他说这话时的眼神,那种藏不住的得意,那种“我就是压价你能拿我怎么办”的底气——这不像是纯粹的生意人。
程立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
他站起身,走到罗大富面前,伸出手。
“罗老板,既然行情不好,那就不勉强了。你忙你的,我忙我的。”
罗大富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程立会这么痛快。
他握住程立的手,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程镇长,您这是……”
程立笑了笑,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老百姓的山货,愿意卖就卖,不愿意卖就不卖。罗老板说得对,不勉强。”
罗大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讪讪地笑了两声,告辞走了。
程立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子外。
然后他转过身,对赵晓峰说:“晓峰,去把王副书记叫来。”
王有才来得很快。
他一进门,就看见程立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程镇长,您找我?”
程立转过身,看着他。
“王副书记,有个事,你去打听一下。”
王有才等着他说。
程立说:“今天来的那个收购商,叫罗大富,你知道这个人吗?”
王有才想了想:“知道。在凌水收山货十几年了,县城里有名的收购商。和下面乡镇都打过交道。”
程立点点头:“你去打听打听,他和谁走得近,最近和什么人见过面,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王有才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
“程镇长,您是怀疑……”
程立摆摆手:“先打听清楚再说。”
王有才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程立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院子。
阳光很好,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
可他心里,却怎么也暖不起来。
第二天上午,王有才回来了。
他的脸色不太好。
程立看着他,心里已经有了数。
“说吧。”
王有才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
“程镇长,打听清楚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