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攥着那张招聘海报，掌心微微出汗，纸张已经被他捏得发皱。按照海报上的地址，他一路步行，穿过了三条街道。
目的地是一栋不算气派，但看起来十分正规的写字楼。门口挂着牌子：康源医药科技有限公司。
陈峰站在楼下，仰头望着这栋楼。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正规行业”。以前的他，只会出现在工地、餐馆、工厂流水线这种底层角落。而这里，是靠脑子、靠嘴、靠能力赚钱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身上唯一一件还算整洁的外套。
衣服洗得发白，边角有些磨损，可他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抬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哪怕出身农村，一无所有，他也不能先输了气场。
走进大厅，前台小姐姐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职业性的礼貌，却也藏着不易察觉的打量。
像他这样穿着普通、皮肤白皙、但身高却有1米9的年轻人，并不多见。
“你好，我是来面试药品销售的。”
陈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不卑不亢。
前台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的等候区。
“填一下表格，在那边等着，一会儿统一面试。”
一张简单的简历表递了过来，陈峰接过来，指尖微微一顿。学历一栏，他只能填上“高中”。工作经历一栏，更是一片空白。
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没有亮眼的背景，甚至连一个正经的推荐人都没有。
他握着笔，不知道该如何下笔。
一股熟悉的自卑与无力，再次涌上心头。
后妈王桂香的咒骂再次萦绕在脑海中。
“你就是个没出息的东西，一辈子只能干苦力！”
“你妈死得早，没人教你，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可下一秒，陈峰猛地握紧了笔，他不能认输，绝不能。
没有学历，他可以拼努力。
没有背景，他可以拼坚持。
没有经验，他可以拼态度。
他快速填完表格，每一个字都写得格外用力。
等候区里，还坐着几个面试者，有人穿着西装，有人拿着精致的简历，有人谈笑风生，一看都是家境不错的。
他们看向陈峰的眼神，带着明显的疏离与轻视。
“穿成这样也来面试医药销售？怕是连门都摸不到吧。”
“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估计等会儿自我介绍都不敢开口。”
“销售最看人脉，他这样的，能卖出药才怪。”
低声的议论，轻飘飘地飘进陈峰的耳朵里。
换做以前，他可能会低下头，默默忍受。可现在，他只是眼皮微垂，一言不发。所有的嘲讽，所有的轻视，全都被他压进心底。
“最爱的人尚且对自己说出那些狠话，更何况这些于我无关紧要的人！”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一个穿着深色衬衫、气质沉稳、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是这家公司的股东之一，也是这次的主面试官——陈景明。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等候区的所有人，目光最后落在了陈峰身上。别人都在刻意表现，唯有这个年轻人，安静、沉默，眼底却藏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下一个，陈峰。”
听到自己的名字，陈峰猛地站起身。
他调整呼吸，一步步走进会议室。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与目光。
陈景明坐在对面，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开口。
“学历高中，没有相关经验，没有资源，没有人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