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入口在厨房后方。
一扇铁门,锈迹斑斑,嵌在地板上。陈晚禾第一次探索时就注意到了它——但当时没有打开,因为不确定下面有什么。
现在她确定了。
哭声从铁门下方传来,断断续续的,气若游丝。不像成年人,音调太细太弱,像是一只快要死掉的小猫。
"腐男。"她头也不回地说。"下面关着谁?"
腐男站在厨房门口,身体僵了一下。
"是……几个月前被抓来的孩子们。一开始有四个,后来陆续……只剩下一个了。"
"你没管过?"
沉默。
"他不允许我靠近地下室。违反了一次,我被——"他顿住了,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左脸颊那块烧伤般的疤痕。
陈晚禾没再问。
她蹲下来拉铁门。锁是机械锁,但锁芯已经因为结界消失而失去了加固——她用厨刀刀背一撬,锁扣就崩开了。
铁门掀起。一股潮湿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下面是石砌台阶,陡峭地通向黑暗。
她一手握刀一手扶墙,踩着台阶走下去。
地下室不大,大概十五平米。没有窗户,空气浑浊到令人作呕。墙角有一个铁桶充当便桶,旁边散落着几个空了的罐头和一个倒扣的水碗。地面是裸露的石板,上面铺着一层脏到看不出原色的毯子。
毯子上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很小。蜷成一团后几乎只有一个枕头的大小。
陈晚禾走近。
那个身影猛地一缩,把自己往墙角更深处挤。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幼兽,本能地蜷紧身体想要消失。
"别怕。"
陈晚禾蹲下来。把厨刀收到身后,空出双手。
"上面那个人死了。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
蜷缩的身体没有动。但哭声停了。
过了大约十秒——一张脸从毯子里露出来。
很小的脸。年纪应该在十岁上下。脏兮兮的,颧骨突出,下巴尖得像刀片。嘴唇干裂,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
空的。
不是没有瞳孔。而是瞳孔里什么都没有。不恐惧,不期待,不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