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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铁板(1 / 2)

公路比陈晚禾想象的烂。

不是废弃的那种烂——没有坍塌没有断裂。是裂缝。密密麻麻的裂缝从路面中央向两侧蔓延开去。有些缝隙里长出了野草。有些被雨水冲刷出了小水坑。偶尔有一段路面整块翘了起来——大概是地底的管线在灾难中受了冲击把上面的沥青顶变了形。

凛走在最前面。

她的步幅很大。短跑运动员的惯性——起步就是加速节奏。陈晚禾在后面喊了一声"慢点"。凛回头看了一眼。把步幅收了两成。

三个人的队形在行军的第一个小时里自然形成了。

凛在前。距离十米左右。负责视觉侦查——前方路面状况、建筑废墟里有没有异动、岔路口的选择。她的眼睛比陈晚禾和永远生都好使。运动员的动态视力。远处灌木丛里有一只野兔窜过——凛在兔子消失前两秒就看到了。

陈晚禾在中间。食香探源开着。方圆两公里的生物信号实时刷新在感知面板上。绿点星星点点——野兔、松鼠、野鸡、一头在远处树林边缘啃草的野猪。红点——没有。干净。

永远生在最后。

她走路的姿势很特别。脚步轻。像踩在棉花上。几乎不发出声响。陈晚禾第一次注意到这个——在洋馆里永远生下楼的时候就是这样。赤脚。无声。

那是被关了很久的人养成的习惯。在囚禁环境里脚步声越小越安全。声响意味着被注意到。被注意到意味着——

陈晚禾没有往下想。

"永远生。"

"嗯?"

"不用走那么轻。这里没有人听。"

永远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好像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刻意压着步伐。

她试着把脚步放重了一点。鞋底在沥青路面上发出了正常的"嗒嗒"声。

走了几步。不太习惯。像一个一直压着嗓子说话的人突然被告知可以正常音量开口——喉咙知道了但声带还在犹豫。

又走了几步。

"嗒嗒"声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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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两侧的风景千篇一律。

废弃的民宅。屋顶塌了一半。墙壁上长了爬山虎。庭院的栅栏倒了。里面的花园变成了杂草丛。

翻倒的汽车。有些是侧翻的。有些是底朝天。车漆在风吹日晒下褪成了灰白色。轮胎干瘪。有一辆小型货车的车厢门开着——里面散落着几箱已经膨胀变形的罐头。

陈晚禾走过去看了一眼。罐头胀气了。不能吃。

路边的电线杆歪歪斜斜地立着。电线垂下来在风里晃。有一根电线上挂着一只鸟巢。空的。

偶尔能看到路面上的深色痕迹。已经被风雨冲刷得很淡了。但还是能辨认出形状——人形的。趴着的。或者蜷缩的。

陈晚禾从那些痕迹上走过去的时候脚步没有变。凛也没有。永远生的步子顿了一下——只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她在学着不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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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三个人在路边的一棵大榉树下停下来休息。

榉树还活着。树冠很大。遮出了一片阴凉。

凛把钢管杵在树干旁边。靠着树坐下来。从背包里掏出肉干。撕了一条塞嘴里嚼。

陈晚禾也坐下来。拿了两个早上做的剩饭团——冷了。硬了。但海苔还在。味噌馅的。咬一口米饭的冷硬质地里包裹着味噌的咸鲜。凉着吃另有一种味道——比热的时候更紧实。像压缩了的鲜味。嚼起来有嚼劲。

永远生坐在她旁边。从小包袱里拿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小块。慢慢咬。

压缩饼干很硬。得用臼齿磨。永远生的腮帮子在太阳穴底下一鼓一鼓地动着。

"干。"她评价了一个字。

陈晚禾递了水壶过去。

永远生喝了两口。又掰了一小块饼干。这次先蘸了一点水再放进嘴里。

"好一点。"

陈晚禾看着她吃饼干的样子。

泡水之后的压缩饼干在嘴里软化得快一些。但口感从"硬"变成了"糊"。两种都不怎么样。

"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永远生咬着饼干看了她一眼。绿色的眼睛里闪了一下。

"好。"

这个"好"的尾音比平时翘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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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路程比上午顺利。

雾在十点左右就散了。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打在公路上是一块一块的光斑。

食香探源的面板上出现过两次红色信号——都在一公里以外。游猎型。在西面的山坡上缓慢移动。没有朝公路的方向来。

陈晚禾调整了路线。让三个人从公路转到了路边的灌木丛里走了一段——灌木丛有遮蔽。等红色信号远离到一点五公里之外才回到公路。

凛对这种"绕路"没有任何意见。她在野外独自生存了两个月。两个月里她最大的心得就是——活着的秘诀不是跑得快。是绕得远。

下午三点左右他们经过了一个废弃的加油站。

凛说的那个路标。

加油站的顶棚塌了一半。加油机歪歪斜斜地立着。地面上有油渍——已经干了很久。便利店的玻璃门碎了。里面的货架倒了两排。

陈晚禾进去搜了一圈。

大部分东西被翻过了。但她在收银台底下的暗格里找到了一小盒火柴和半包香烟。火柴有用。香烟——她闻了闻。味道刺鼻。

"凛你抽烟吗?"

凛从门外探头进来。"以前不抽。现在——"她犹豫了半秒。"给我吧。"

陈晚禾把香烟扔过去。凛接住了。塞进口袋里没有立刻抽。

便利店的冷藏柜里有几瓶水——常温。密封完好。系统鉴定可以喝。拿了三瓶。

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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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太阳在西面的山脊线上挂了一会儿。橘红色的光把整条公路染成了暖色调。废弃的建筑、翻倒的汽车、歪斜的电线杆——所有东西都被夕阳镀了一层薄薄的金。

陈晚禾选了一个扎营点。

公路旁边有一栋半毁的独立民宅。屋顶塌了但四面墙还在。其中三面完好。第四面——朝南的那面——缺了一大块。刚好当通风口。

屋内地面是水泥的。扫掉碎砖和灰尘之后勉强能住人。角落里还有一个铁皮柴炉——大概是这户人家冬天取暖用的。炉子锈了但没穿底。能用。

凛去周围搜索了一圈。确认五百米内没有威胁。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只野鸡——路过一片灌木丛的时候顺手抓的。体育生的反应速度在抓活禽这件事上有着不讲道理的优势。

"两只。公的。肥。"

"辛苦。放这儿。"

陈晚禾把野鸡接过来。一只手一只。掂了掂。确实肥。秋天的野鸡。吃了一整个夏天的虫子和草籽。脂肪储备充足。

她找了一块空地。

右手摊开。

"系统。移动厨房。"

光团从掌心浮出来。银色的。落在地面上。

"哗啦——"

光团展开了。

折叠支架先撑起来——两根x形交叉的钢管腿。稳稳地扎在地面上。铁板从光团里滑出来卡进支架顶部的槽位——"咔"。严丝合缝。小型炭炉在支架底部固定好了——圆形的。铸铁的。直径大概三十厘米。风箱挂在侧面。

整套装备从展开到就位——五秒。

凛站在旁边看完全程。

"这东西你早该拿出来。"

"之前是雏形版。升级之后才有完整版。"

陈晚禾蹲在炭炉旁边。从背包里取出几块昨天从洋馆柴房带的引火木炭。塞进炉膛。火柴——加油站那盒。划了一根。火苗舔上了木炭的边缘。

风箱拉了两下。炭火"呼"地旺了起来。

铁板开始升温。

她把手掌伸到铁板上方十厘米的位置。热浪从铁面上升上来。五秒之后掌心已经烫得受不了了。

铁板够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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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野鸡。

两只鸡宰了。放血。褪毛——没有热水烫毛就干拔。费劲一些但也能拔干净。大毛用手揪。细绒毛用刀背刮。

开膛。掏内脏。留肝和心。其余扔掉。清水冲洗。

斩件。

不是切丁也不是切块。是斩件——广东人的说法。把整只鸡按关节分解成自然的部位。鸡腿从髋关节卸下来。鸡翅从肩关节拆下来。鸡胸沿着龙骨两侧片下来。鸡架劈成两半。

每个部位再切成适口的大小。鸡腿切三段。鸡翅切两段。鸡胸切成一指宽的长条。

铁板。

倒油。不多。薄薄一层。油是芝麻油和从野猪脂肪里熬的猪油按一比三混合的——芝麻油提供香气。猪油提供润滑和耐高温性。纯芝麻油经不住铁板的温度会焦。纯猪油又缺了香气。混合刚好。

油在铁板上迅速铺开。泛起了细密的波纹——那是油面在高温下的热对流。

鸡块下铁板。

"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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