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升级的提示没有声音。
只有光。
深夜厨房里,陈晚禾盯着案板,视野里忽然多出来一行蓝色的字,悬了两秒,散开,消失。
**【料理系统已升级至lv.5】**
**【大师级食谱解锁:开水白菜】**
她眨了一下眼。
把刀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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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水白菜不是用开水做的。
这道菜的名字是个悖论——端上桌的时候汤色清澈如水,但那"水"里藏着的,是花了整整六个小时熬出来的至鲜至醇。
陈晚禾在凌晨两点开始。
据点储藏室里有两只风干老母鸡,还有半只风干鸭,腊肉一块,盐味重,腥气也重。这些是料。冷水下锅,大火,浮沫出来了,一层一层地撇——不能省,不能急,要等沫子自己涌上来再捞,强行搅动只会把杂质打碎搅进汤里。撇了三遍,汤色从混浊变成浅金,从浅金变成清亮。
转小火。
炖。
不盖盖子,盖上去汤会变浑。让蒸汽从表面持续蒸发,汤面保持微微颤动但不翻滚的状态。火候的名字叫"菊花心"——汤面的中心像一朵菊花在慢慢开合。
四个小时后,汤的颜色是深琥珀色的。
鲜味很重了。但还不够清。
她把鸡胸肉剁成极细的茸——不是切,是剁,剁到肉茸里几乎找不到纤维,触感接近糊状。加清水调散,搅匀,倒进滚汤里,快速搅动。
鸡茸里的蛋白质遇热立刻凝固,不是结块,而是像一张细密的网,把汤里所有悬浮的杂质、细小的骨渣、浑浊的油脂全部吸附进去,随着蛋白质网收缩沉底。
这个过程叫扫汤。
三分钟。
她把鸡茸捞出来。
汤从琥珀色变成了透明。不是略带黄色的那种透明,是真正的、玻璃一样的、能从汤面看到锅底纹路的透明。
她拿勺子舀了一点,对着煤油灯看。
光穿过汤,在锅沿上投下一道清亮的折射。
她从口袋里取出那个小瓶。
风味因子。
两滴。
瓶口靠近汤面,倾斜,第一滴落下去,涟漪从中心散开,没有颜色,没有气味,水面轻轻皱了一下,然后平了。第二滴。
汤面重新静止。
鲜味改变的方式不是突然的。是从深处涌上来的,像什么东西在汤里慢慢睁开了眼睛。
白菜心焯了三十秒,捞出,放进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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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上桌的时候是清晨。
天还没亮,灰色的光从窗缝里渗进来了。
凛最早起来。她坐在食堂的椅子上,钢管横放在腿上,眼睛半闭,焦距散的,不是在睡,是在发呆。
她看见陈晚禾端着那碗汤进来,目光落在碗里。
清的,几乎和白开水一样,白菜心沉在碗底,浅绿色,完整,没有一点油花。
"那是什么?"
"喝了再问。"
凛端起来喝了一口。
放下碗。
愣了三秒。
她没有说话,就这么喝着,喝完了,把碗放在桌上,盯着碗底看了一会儿,像在确认里面是不是真的没有了。
"什么汤。"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干。
"母鸡老鸭腊肉。熬了一夜。"
"就这点料做出来的?"
陈晚禾没有回答第二个问题。
凛把碗推过去,示意再盛一碗。陈晚禾给她盛了,凛低头喝第二碗,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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