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一声巨响,那架原本用来遮挡视线、雕刻着精美花鸟图案的红木屏风,像是遭受了攻城锤的重击,轰然倒塌。
木屑飞溅,烟尘四起。
紧接着,一个体型彪悍、满脸横肉的妇人,如同一座移动的肉山,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从屏风后的阴影里冲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锦缎袄子,脖子上挂着沉甸甸的金项圈,脸上横肉乱颤,那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里面燃烧着足以焚尽整个临清钞关的怒火。
最让人心惊肉跳的是,她手里居然提着两把菜刀。
明晃晃,亮锃锃,一看就是刚磨过,用来剁排骨都不带卷刃的那种。
“李有财。”
一声暴喝,气吞山河,震得凉亭顶上的琉璃瓦都在嗡嗡作响。
“你个杀千刀的没良心的王八蛋,老娘给你脸了是吧。”
“你在外面养狐狸精?还敢给她买三进的大宅子?还敢把修河堤的银子拿去给她买首饰?”
“老娘今天不把你剁成肉泥包饺子,老娘就不姓王。”
李有财被这一嗓子吼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酒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看着那个提刀冲过来的发妻,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到了桌子底下。
“夫,夫人,误会,都是误会啊。”
“误会你奶奶个腿。”
王氏根本不听解释,冲上来对着桌子就是一脚。
“砰。”
那张摆满了珍馐美味的紫檀木大圆桌,竟然被她这一脚硬生生地踹翻了。
盘子、碗筷、汤汤水水稀里哗啦洒了一地。
那只还没怎么动的红烧熊掌,啪叽一下扣在了李有财的脑袋上,浓稠的酱汁顺着他那张惊恐万状的大脸往下流,看起来滑稽又狼狈。
“啊,烫,烫死我了。”
李有财惨叫着,想要往后爬。
但王氏哪里会给他机会。
她虽然体型庞大,但动作却异常灵活,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揪住了李有财的耳朵,用力一拧。
“哎哟哟,疼疼疼,轻点,夫人饶命啊。”
“饶命?那狐狸精给你吹枕边风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饶老娘一命?”
王氏一手揪着耳朵,一手挥舞着菜刀,刀背狠狠拍在李有财的屁股上。
“啪,啪,啪。”
那种肉与铁器碰撞的闷响,听得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屁股一紧。
“老娘当初嫁给你的时候,你就是个穷酸秀才,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是老娘拿着娘家的嫁妆铺路,给你买官,给你打点,才让你坐上这肥缺。”
“现在你有钱了?你飘了?敢拿着老娘给你赚的钱去养小的?”
“还敢让她怀崽子?”
“老娘今天就先废了你,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碰女人。”
说着,王氏眼露凶光,手中的菜刀竟然真的朝着李有财的下三路比划了一下。
“妈呀。”
李有财吓得亡魂皆冒,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欲。
他猛地挣脱了王氏的魔爪,连滚带爬地往外跑,一边跑一边还要提着那快要掉下来的裤子。
“杀人了,谋杀亲夫啦,快来人啊。”
“还敢跑?”
王氏怒吼一声,提刀就追。
“今天就算你跑到天边去,老娘也要把你那层皮给扒下来。”
整个钞关后衙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下人们吓得四散奔逃,生怕被波及。那几个原本还要上来护驾的侍卫,一看来人是那位传说中的“河东狮”,一个个都缩着脖子装死,谁也不敢上前触霉头。
开玩笑,这可是王家的姑奶奶,连知府大人见了都要让三分的主儿,谁敢拦?
一片混乱中,萧辞和沈知意这对“罪魁祸首”却显得格外淡定。
早在王氏冲出来的第一时间,萧辞就极其敏捷地揽着沈知意退到了凉亭的角落里,找了个绝佳的观景位置。
沈知意躲在萧辞宽阔的怀抱里,手里甚至还不知从哪儿顺了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看戏,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好家伙。】
【这战斗力,简直爆表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血脉压制吗?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李大人,在他老婆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打,打得好,左勾拳,右鞭腿,再来个泰山压顶。】
【这比宫里那些只会下毒扎小人的宫斗戏好看多了,这才叫生活,这才叫激情。】
沈知意看得津津有味,恨不得再给王氏喊两声加油。
萧辞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女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不过,现在不是看戏的时候。
机会来了。
萧辞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那个正在抱头鼠窜的李有财。
刚才的一番撕扯中,李有财那一身官服已经被扯得稀烂,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暗袋也露了出来。
随着他在地上一滚,那个至关重要的牛皮纸包,“啪嗒”一声掉了出来。
就掉在了一堆碎瓷片中间。
而此时,王氏正骑在李有财身上,双手左右开弓,扇得李有财眼冒金星,根本没注意到掉落的东西。
萧辞眼神微眯,手指在袖中轻轻弹了一下。
这是动手的信号。
一直隐匿在暗处的影一,如同鬼魅一般,借着夜色和混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掠过那片狼藉的地面。
他的动作快得像是一阵风。
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见一道黑影闪过,地上的牛皮纸包瞬间消失不见。
顺带消失的,还有李有财刚才慌乱中放在桌上的那方沉甸甸的官印。
得手了。
萧辞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沈知意虽然没看见影一的动作,但系统的提示音已经在脑海里响起了欢快的奏乐。
【叮。】
【恭喜宿主。】
【重要道具‘贪腐铁证账本’已回收。】
【重要道具‘临清钞关大印’已回收。】
【任务进度:100%。】
【干得漂亮。】
沈知意在心里给影一点了个大大的赞。
【这下好了,不仅钱没了,印也没了,我看这个死胖子明天怎么哭。】
【不过。】
沈知意看着那边还在单方面殴打老公的王氏,眼珠子一转,觉得火候还不够。
既然要搞,那就搞个大的。
不把这个家彻底拆散了,怎么对得起那些被贪污的民脂民膏?
沈知意突然从萧辞怀里探出头来,冲着那边大喊了一声。
“哎呀,李夫人,您别只顾着打呀。”
“我刚才看见李大人怀里好像掉出来一串珍珠项链,那是东珠啊,肯定也是送给那个小翠的。”
“就在桌子底下,您快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