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悠悠在屋里转了第十八圈。
“小姐，您要不……坐下歇歇？”小莲抱着一匹厚棉布，小心翼翼地问。自家小姐从昨晚接到那个“赞美九千岁头发”的任务后，就这样了。
“歇？”林悠悠猛地转身，眼睛发亮得吓人，“我现在坐得住吗？那是什么人？东厂督主！说他头发像用了飘柔？系统这是巴不得我早点投胎！”
【温馨提示：任务失败惩罚为当众表演电臀舞一炷香，并永久性获得“宫廷第一癫婆”称号。】系统的机械音毫无波澜。
“你看！它还在说风凉话！”林悠悠指着空气。
林婉儿抱着笔墨纸砚溜进来，声音细如蚊蚋：“二姐姐，我、我把你要的‘紧急情况应对流程’草案写好了……”她展开宣纸，上面密密麻麻列了七八种预案。
林悠悠接过来扫了一眼，嘴角抽搐。
“预案一：厂公震怒，拔刀相向。应对：小莲扑上前抱腿哭喊‘督主饶命’，二姐姐即刻晕厥，婉儿以头抢地陈情‘家姐素有癫症’……”她念完，看向两个姑娘，“晕厥？以头抢地？你们觉得这能骗过九千岁？”
小莲认真想了想：“那……我把他腿抱住，小姐你快跑？”
“他带的番子能站满一条街！”林悠悠扶额，目光落在桌上那瓶生发膏上——这是她刚才用仅有的15点疯癫值兑换的“护发样品”，准备届时当做话头道具。
不行，得做点实际有用的。
“福伯呢？”她问。
窗棂轻响，老护卫像片叶子般滑进来，手里拎着个包袱。“小姐，老奴在。您要的东西备齐了。”他打开包袱，露出里面厚实的棉絮、几块薄铁片、针线和……一截水红色蕾丝边？
“这蕾丝哪儿来的？”林悠悠拎起那截与时代严重不符的布料。
福伯老脸微红：“从、从婉儿小姐不穿的旧裙衬上拆的……小姐说要‘美观与实用兼具’，老奴想着缝在领口，或许能分散注意……”
林悠悠深吸一口气。行吧，有创意。
“来，开工。”她挽起袖子，“小莲，把棉絮铺平，三层。婉儿，铁片用布包好，缝在胸口、后背、腹部位置。福伯，您手艺好，负责整体缝合，记住，要能穿在外衫里面不显臃肿。”
“小姐，这是……”小莲边铺棉絮边问。
“简易防刺背心。”林悠悠咬着发绳，把长发束成利落的丸子头，“虽然挡不住真正高手全力一击，但万一厂公盛怒之下随手甩个茶杯、飞个匕首，这东西能保我不被当场戳个窟窿。”
屋里响起抽气声。
婉儿缝铁片的手在抖：“二姐姐，九千岁他、他真的会……”
“根据我看了八百集宫斗剧的经验，”林悠悠语气沉重，“太监，尤其是权倾朝野的大太监，通常有两种极端：一种自卑到极点，恨不能全世界都忘了他没那二两肉；另一种就变态了，以折磨人为乐。咱们这位九千岁，能在先帝和当今圣上手里都混得风生水起，你觉得他属于哪种？”
一片死寂。
“所、所以我们要做最坏打算。”小莲结巴道，缝棉絮的针脚更密了。
一个时辰后，一件丑得别致的水红色蕾丝边“防刺马甲”诞生了。林悠悠套上试了试，活动还算自如，就是看起来胸背厚实了一圈，配上那张清秀小脸，颇有几分滑稽。
“第二步，应急流程特训。”她脱下马甲，拍手召集三人，“听着，寿宴那日，我们假设最可能发生的三种情况。”
她竖起手指：“一，厂公当场翻脸，要拿我下诏狱。二，厂公阴阳怪气，让我生不如死。三，厂公一时兴起，要我当场表演个节目助兴——比如用头发吊个水桶什么的。”
婉儿脸色发白。
“针对情况一，”林悠悠看向小莲，“你的任务是：在我开口夸他头发后的三息内，扑到最近的那根柱子旁，开始撞——轻轻撞，做样子！边撞边喊‘奴婢没照顾好小姐，让小姐旧疾复发胡言乱语，奴婢该死’！”
小莲重重点头，走到墙边开始练习“假撞”，力道掌握得刚好，咚咚声听着吓人实则不疼。
“婉儿，”林悠悠转向庶妹，“你的任务是哭。我夸完，你立刻跪下，眼泪要在两息内涌出来，台词是‘求督主开恩，家姐自落水后便时昏时醒，御医说这是离魂之症，她、她根本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啊！’记住，要哭得美，哭得惨，哭出破碎感！”
林婉儿努力眨眼，憋出点泪花，声音带着颤：“求、求督主开恩……”
“感情不够！想想你话本里那个被冤枉的男主角！”
“求督主开恩——！”婉儿一声悲呼，眼泪真的滚了下来，情真意切。
“……过了点，收一收。”林悠悠抹汗，看向福伯，“福伯，您最重要。一旦前面两人表演开场，您立刻去找在场官阶最高、且可能为我说话的人——比如太后，或者我爹，实在不行找个面善的老王爷。就说‘我家小姐癔症犯了，得赶紧抬下去施针，否则恐惊圣驾’。”
福伯捻须：“老奴明白。小姐，若无人愿出头……”
“那就直接抬我。”林悠悠咬牙，“装晕会吧？抽抽两下，口吐白沫——用这个。”她摸出个小纸包，里面是白色糖粉，“含在嘴里，时机一到就吹点白沫出来。记住，抬的时候一定要喊‘快让开，小姐要发病了！’，制造混乱，趁乱离场。”
三人面面相觑，都被这详尽到无耻的预案震撼了。
“最后，终极保命手段。”林悠悠从袖袋里摸出三个更小的油纸包，一人发了一包，“辣椒粉，我特制的，磨得极细。万一，我是说万一，厂公真要当场格杀，或者番子来拿人，别犹豫，朝他们脸上撒，然后——”
“跑！”小莲握紧纸包，眼神坚毅。
“不，”林悠悠纠正，“是‘慌不择路、连滚带爬、哭爹喊娘’地跑。边跑边喊‘杀人啦’、‘救命啊’，动静闹越大越好，最好能撞翻几个席面，把寿宴搅黄。陛下和太后还在场呢，东厂再横，也不敢在皇家寿宴上搞出血流成河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