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果立竿见影。
“东厂特供”四个字，比什么担保都有力。谣言不攻自破——谁敢说东厂用的东西是假货？至于泼粪的地痞，当天下午就被五城兵马司的人抓了，理由是“扰乱市容，冲撞贵人”——据说有东厂的番子“路过”，随口提了句这铺子是厂公关照的。
姚氏花行的姚掌柜坐不住了，亲自登门。
那是个五十来岁、留着山羊须的干瘦男人，进门时还端着架子，但看到柜台上摆着的那份盖了东厂某司印章的供货契书时，脸就白了。
“林、林姑娘……”姚掌柜挤出笑容，“此前都是误会，手下人不懂事……”
“误会好说。”林悠悠正在教林婉儿算保险的赔付概率，头也不抬，“姚掌柜今日来，是想买花还是买保险？”
姚掌柜被她噎住，半晌才道：“老朽是想……与姑娘合作。姚氏在京城有六家铺子，渠道通达，若是姑娘愿意供货……”
“不合作。”林悠悠放下算盘，抬眼看他，“姚掌柜，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您用盘外招的时候，就没想过后路。如今看我傍上了东厂，又想来讲和。生意场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姚掌柜脸色涨红：“姑娘莫要欺人太甚！姚某在京城经营三代，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哦？”林悠悠笑了，“那您捏一个我看看？”
她站起身，走到姚掌柜面前。明明是个娇小女子，气势却压得那老掌柜后退半步。
“我给您指条明路。”林悠悠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从明儿起，您店里的兰草，价格降三成，主打平价亲民。我的花走高端，您的走量，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若不然——”
她拿起那份东厂契书，轻轻拍了拍姚掌柜的肩膀：“下个月，东厂各衙署的节礼，可都指着我的花呢。您说，要是厂公他老人家听说，有人跟他抢货源……”
姚掌柜冷汗下来了。
他死死盯着林悠悠，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就依姑娘。”
“爽快。”林悠悠立刻换上营业式笑容，“小莲，给姚掌柜包一盆‘富贵平安兰’，算我送的。姚掌柜，以后常来往啊。”
姚掌柜抱着那盆花，脚步虚浮地走了。
林婉儿看着那人背影，小声道：“姐，他会甘心吗？”
“不会。”林悠悠坐回柜台，继续拨算盘，“但他背后的人，该出面了。”
“背后的人？”
“嗯。”林悠悠笔下不停，在账本新开一页，写下三个字，又很快涂掉。
但林婉儿还是看清了——那是“三皇子”。
“姐，你怎么知道……”林婉儿声音发颤。
“猜的。”林悠悠淡淡道，“姚氏三代花商，根基深厚，却用泼粪这种低级手段，说明急了。为什么急？因为有人给他压力了。谁会给压力？自然是能从他这儿得到好处的人。我卖花，动了谁的蛋糕？”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我那好嫡母的娘家，可也做着绸缎生意，与三皇子的外家是联手的。这京城里的生意盘根错节，泼粪是序幕，往后啊——”
她没说完，但林婉儿听懂了，脸色发白。
“怕什么。”林悠悠笑了，眼睛亮晶晶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用盘外招，咱们就降维打击。这才哪到哪。”
她看向系统面板，疯癫值因为今天这出“借势压人”又涨了30点。
【当前疯癫值：285/1000】
【提示：商业斗争获胜，解锁隐藏技能‘商战直觉’（初级）】
林悠悠满意地关掉面板，对福伯道：“明天开始，把‘花卉养护保险’的宣传单页印一千份，雇人在各大茶楼酒肆分发。保费降至八文，但条款里加一条：保险期内，若因他人故意损坏导致花死，双倍赔付，由本店追责。”
福伯记下，又问：“小姐，那东厂那边的花……”
“按约准备，品相必须最好。”林悠悠想了想，“另外，挑一盆最精神的，用锦盒装了，附上养护手册和……一盒我自己调的香膏，明日我亲自给九千岁送去。”
“您还去东厂？”小莲惊了。
“不去厂子，去他常去的戏楼。”林悠悠伸个懒腰，“合作嘛，就得经常维护关系。再说了——”
她眨眨眼：“咱们的‘保险’生意要想做大，还得靠这位厂公，给咱们镇镇场子呢。”
夜深了，林悠悠躺在榻上，盘算着下一步。
三皇子那边暂时被“东厂特供”的名头镇住，但不会太久。这人阴得很，原著里就是笑面虎，惯会使阴招。
“得让他忙起来才行……”她喃喃自语。
系统适时弹出提示：
【检测到潜在危机：‘三皇子的嫉恨’】
【可选应对策略：1.主动出击，制造把柄；2.祸水东引，转移矛盾；3.提升实力，巩固靠山】
林悠悠看着那三条选项，慢慢勾起嘴角。
小孩子才做选择。
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
不过在那之前——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先给九千岁送花去。那位厂公的头发，用了她的生发膏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柔顺了些……
窗外，更夫敲响了二更的梆子。
而几条街外的三皇子府，书房灯还亮着。
幕僚低声道：“殿下，那林悠悠搭上了魏瑾的线，咱们动她，怕是要惊动东厂。”
烛光下，三皇子把玩着一枚玉佩，笑容温和，眼神却冷。
“无妨。魏瑾不过是个阉人，父皇宠信他，无非是条好用的狗。”他指尖摩挲着玉佩纹路，“至于林悠悠……她不是喜欢做生意么？那就让她做。做得越大，摔得才越重。”
“殿下的意思是……”
“去查查，她那个‘保险’，到底是怎么个玩法。”三皇子放下玉佩，“找几个可靠的人，去买。然后……”
他微微一笑，没说完。
但幕僚懂了，躬身退下。
夜色更深了。这场商战，才刚拉开序幕。而林悠悠不知道的是，她随手布下的“保险”局，即将引来更大的风浪——以及，一个彻底搅乱京城商业格局的机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