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想要那只兔子。
那只通体雪白、眼珠像红宝石的山兔,是萧绝一箭射中后腿,倒在草丛里扑腾的猎物。五岁的小家伙从林悠悠背后探出头,眼睛亮晶晶的:“姑姑,要活的!养!”
林悠悠正蹲在地上教几个孩子用草编蚱蜢,闻言抬头,看见萧绝提着那兔子后颈,血顺着箭杆往下滴。他表情淡漠,仿佛手里不是活物而是块石头。
“世子,”她试图讲道理,“兔子要吃东西,会拉屎,很臭——”
“要养!”世子开始瘪嘴,这是哭闹的前兆。
周围还有几个宗室子弟看着,林悠悠扶额。她现在是“皇家幼儿园园长”,得维护和谐。她起身拍拍手上草屑,走到萧绝面前,压低声音:“王爷,能放了吗?我跟孩子说兔子跑了。”
萧绝瞥她一眼,手一松。
兔子落地,拖着伤腿就往林子里窜。
“跑了!追!”世子尖叫着冲出去,两个小太监慌忙跟上。林悠悠心里咯噔一声——狩猎区虽然外围清理过,但让孩子乱跑太危险。
“我去看看。”她拎起裙摆追过去,身后是小莲的喊声,以及……一道沉稳的脚步声。
萧绝跟来了。
兔子左拐右拐,窜进一片密林。世子跑得小脸通红,林悠悠在后面喊:“别追了!姑姑给你抓更好的!”
话音未落,世子脚下一绊,扑进一堆落叶里。林悠悠冲过去扶,孩子没事,就是手上蹭破点皮。可等她再抬头——
周围全是树。
一样的树。
刚才追兔子时七拐八绕,现在完全分不清方向。两个小太监气喘吁吁跟上来,脸色煞白:“姑、姑娘,这……这是哪儿?”
林悠悠心里骂了句现代脏话,表面镇定:“没事,原路返回。”
走了半盏茶时间,又回到刚才世子摔倒的地方。地上的落叶还保持着人形印子。
迷路了。
小莲和福伯没跟上来,估计是走岔了。林悠悠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冷静。她穿越前参加过公司户外拓展,学过点野外求生常识。可现在她穿着罗裙,带着个五岁孩子、两个腿软的小太监,外加一个……
她看向萧绝。
镇北王抱臂站在一棵树下,正抬头看树冠缝隙透下的光,侧脸线条冷硬。他倒是一点不慌。
“王爷,”林悠悠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像求救,“您认路吗?”
萧绝收回目光,淡淡吐出两字:“不熟。”
不熟。意思是知道大概方向,但具体怎么走不清楚。林悠悠心里又骂了一句。
世子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害怕起来,拽着林悠悠的袖子:“姑姑,回不去吗?”
“回得去。”林悠悠蹲下,用袖子擦擦他脸上的灰,“但兔子是追不到了。这样,咱们玩个新游戏——看谁先找到回去的路,赢了有奖励。”
孩子注意力被转移:“什么奖励?”
“嗯……明天给你做会跳的纸青蛙,两只。”
“三只!”
“成交。”
安抚好孩子,林悠悠站起来,环视四周。树都长得差不多,但有一处地势略高。她指着那边:“去高处看看。”
萧绝没反对,只是在她迈步时,很自然地走到前方,用佩剑拨开横生的枝条。两个小太监赶紧抱起世子跟上。
爬到坡顶,视野开阔了些。可放眼望去,除了山还是山,猎场的旗帜帐篷一点影子都没有。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林子里光线变暗。
“得快些。”萧绝看了眼天色,“入夜后会有野兽。”
林悠悠当然知道。她强迫自己冷静思考——追兔子时跑了大约一刻钟,方向大概是……她努力回忆:“我们是从东边过来的,兔子往南窜,后来拐了几次……现在可能是东南方向?”
萧绝挑眉:“你记得?”
“大概。”林悠悠不确定,但现在必须有个判断。她看到不远处有条小溪,“顺着水流走,一般能下山。”
这是野外求生的常识。萧绝深深看她一眼,没说什么,率先往溪边去。
溪水很浅,清澈见底。林悠悠蹲下洗手时,脑子里飞快过知识:水源附近可能有兽迹,不能久留。但顺着水走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
世子嚷嚷渴,小太监要用手捧水给他喝,被林悠悠拦住:“生水不能喝,会拉肚子。”她看向萧绝,“王爷,有火折子吗?”
萧绝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又解下腰间一个扁平银壶扔过来。林悠悠接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他的水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