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威胁,是谈判。”郑安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这是我写的保证书。只要你放我走,我签字画押,永不回江南。”
沈清辞看着那张纸,沉默了很久。“好。我放你走。但你记住,如果你再回来,我不会再给你机会。”
郑安点了点头,在保证书上签了字,画了押,然后站起来,转身走了。
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茶楼门口,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放走郑安,是养虎为患。但杀了他,她下不了手。她不是杀人狂,她只是一个商人。
“墨白,”她叫了一声。
墨白从隔壁的包间走出来。
“跟着他。看他去哪里,跟谁联系。别让他发现。”
墨白点了点头,消失在了门口。
六月初五,沈清辞回到了京城。
青竹在清辞坊门口等她,看见她回来,眼圈又红了。“姐姐,你这次走的时间太长了。我好想你。”
沈清辞笑着拍了拍她的头。“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两个人走进清辞坊,苏景深从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账本。“沈姑娘,你回来得正好。太后那边来人了,说想见你。”
沈清辞的眉头皱了起来。“太后?什么事?”
“不知道。来人没说。”
六月初六,沈清辞进了宫。
太后在御书房里等她。小皇帝也在,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看。看见沈清辞进来,他放下书,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容。
“清平县主,你来了。”
沈清辞跪下行礼。“臣女叩见皇上,叩见太后娘娘。”
“平身。”小皇帝摆了摆手,“赐座。”
沈清辞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小皇帝。一年多不见,他长高了不少,脸上的婴儿肥也消了一些,看起来像个少年了。
“清平县主,朕听说你在江南开了个丝绸厂?”小皇帝问。
“是。臣女在苏州开了一个丝绸厂,自己养蚕,自己缫丝,自己织绸。”
小皇帝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你一定很有钱了?”
沈清辞笑了笑。“还行。”
太后接过话头。“清平县主,皇上快十三岁了,该选皇后了。选皇后需要很多钱,国库拿不出那么多。你能不能帮帮忙?”
沈清辞的心跳加快了一拍。太后这是在问她借钱。选皇后是大事,花钱如流水。没有几十万两银子,根本办不下来。
“太后娘娘需要多少?”
“至少二十万两。”
二十万两。沈清辞的手指微微收紧。二十万两不是小数目,她账上虽然有十几万两,但大部分都投到了丝绸厂和通宝号的分号里,能动用的现银不到五万两。
“太后娘娘,臣女账上能动用的现银只有五万两。剩下的十五万两,需要时间筹措。”
太后的眉头皱了起来。“需要多久?”
“一个月。”
太后想了想,点了点头。“好。一个月后,你把钱送来。”
沈清辞行了个礼。“臣女遵命。”
走出皇宫的时候,沈清辞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二十万两,一个月。她上哪儿去弄这么多钱?借钱?向谁借?盐商?萧衍?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想了很久,想到了一个办法。
发行债券。
通宝号以未来的利润为抵押,向客户发行债券,承诺一年后还本付息。利息比存款高两成,一定有人愿意买。
“苏先生,”她回到清辞坊,把苏景深叫到后院,“你帮我拟一份方案。通宝号要发行债券,总额二十万两,一年期,利息两成。”
苏景深的手抖了一下。“沈姑娘,你疯了?两成的利息,我们要多还四万两!”
“四万两,不多。”沈清辞说,“只要能凑够二十万两,帮太后办成选皇后的事,以后太后就会更信任我们。有了太后的信任,我们能赚回四十万两、四百万两。”
苏景深沉默了很久。“好。我拟方案。”
六月十五,通宝号开始发行债券。
消息传出,京城轰动。两成的利息,比存钱庄的利息高了好几倍。不到十天,二十万两的债券就卖光了。买债券的人有官员、有商人、有普通百姓,甚至还有几个皇亲国戚。
沈清辞看着账本,嘴角露出了笑容。二十万两,凑齐了。
六月二十五,沈清辞把二十万两银票送到了太后手里。
太后看着那沓厚厚的银票,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清平县主,你哪来这么多钱?”
“臣女发行的债券,向客户借的。”
太后沉默了片刻。“你倒是会想办法。”
“太后娘娘过奖了。”
太后将银票收进袖中。“行了,你回去吧。选皇后的事,我会安排的。”
沈清辞行了个礼,退出了皇宫。
走出皇宫的时候,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她抬头看了看天空,天很蓝,云很白。
选皇后的事,跟她没有关系。她只是一个商人,只管出钱,不管选谁。
但她的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太后选了皇后,皇后的家族就会在朝堂上崛起。新的势力,新的对手,新的麻烦。
但她不怕。
因为她已经习惯了。
从穿越过来的第一天起,她就没怕过。
因为怕没有用。
有用的,只有行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