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五,沈清辞一个人坐在将军府的花园里,从清晨坐到了黄昏。
将军府的花园是她父亲沈伯远在世时亲手设计的。假山、池塘、凉亭、回廊,一草一木都浸透着将军府曾经的辉煌。沈清辞坐在池塘边的石凳上,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同一个问题——去,还是不去?
去江南,意味着放下京城的一切。清辞坊、通宝号、南洋的香料生意、江南的丝绸生意、景德镇的瓷器生意,还有那些跟了她多年的伙伴——苏景深、青竹、陈九、小喜子、刘顺、周文远。她放得下吗?
不去江南,意味着放下萧衍。那个在城隍庙救了她的人,那个在月光下对她说“跟我走”的人,那个在她被关进大牢时想尽办法救她出来的人,那个对她说“我喜欢你”的人。她放得下吗?
放不下。两边都放不下。
“姐姐,”青竹端着一碗莲子羹走过来,“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喝碗莲子羹吧。”
沈清辞接过碗,喝了一口。莲子羹是冰镇的,甜甜的,凉凉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青竹,你说,我该怎么办?”
青竹在她身边坐下,想了想。“姐姐,你问过自己的心吗?”
“问过。但心不会说话。”
“心不会说话,但会感觉。”青竹握住她的手,“姐姐,你闭上眼睛,感觉一下。”
沈清辞闭上眼睛。
她感觉到了风。初夏的风,暖暖的,带着花香和草香。她感觉到了阳光。夕阳的余晖,金黄色的,洒在她身上,暖暖的。她感觉到了青竹的手。温热的,柔软的,传递着一种无声的支持。她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扑通。
“姐姐,你感觉到了什么?”青竹问。
“感觉到了活着。”沈清辞睁开眼睛,“活着真好。”
青竹笑了。“那就对了。姐姐,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只要活着,就好。”
五月二十八,沈清辞去找了苏景深。
苏景深在账房里埋头核算账目,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郡主,决定了?”
“决定了。”
“去还是留?”
“留。”
苏景深愣住了。“留?你不去江南了?”
“不去了。”沈清辞在椅子上坐下,“苏先生,我放不下清辞坊,放不下通宝号,放不下你们。”
苏景深的眼眶红了。“郡主,你……”
“别说了。”沈清辞打断了他,“苏先生,从今天起,清辞坊和通宝号就交给你了。我要去江南。”
苏景深彻底懵了。“郡主,你到底是要去还是要留?”
“都要。”沈清辞笑了,“清辞坊和通宝号交给你打理,我去江南。两边都不耽误。”
苏景深沉默了很久。“郡主,你这是在给我出难题。”
“不是难题,是信任。”沈清辞站起来,“苏先生,你跟着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
苏景深低下头。“郡主,我怕做不好。”
“你做得好。”沈清辞拍了拍他的肩膀,“苏先生,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五月二十九,沈清辞去找了萧衍。
萧衍在书房里收拾东西。桌上堆满了书和信件,地上放着几个大箱子。他穿着一件家常的灰色长袍,头发散着,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随性。
“殿下,我来帮你。”沈清辞走过去,拿起一本书,放进箱子里。
萧衍看着她。“决定了?”
“决定了。”
“去还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