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先生,您说您是谁的大舅哥啊?”一个瘦瘦高高,看着温和无害的文职官员从门内探出身来,他一笑起来简直就是笑里藏刀,典型的笑面虎长相。
顾景鸿被这一问,明显有些泄了气,但还是正了正领带,他嗫嚅着开口,“李涯,行动队队长。”
“可我听说李队长至今未婚呐,又怎会有大舅哥呢。”那个笑面虎故作严肃道,顾景鸿连忙表示李涯是自己妹妹的未婚夫,还拿出定亲的婚书来。
陆桥山笑的脸都皱成了一团,知道这事比自己要娶老婆还开心。他呵斥了守卫,连忙将顾景鸿拉了进来,一番话打探下来终于知道原来是女方催着来成婚的。
陆桥山那心里美的呀,一想到又能让李涯吃瘪他就开心,还真是刚瞌睡就有人递枕头来。
“李队长还在外面出外勤呢。顾先生您跟我来,我带您去找站长。”这一路上,陆桥山哼着曲,摇着头。“步步高,心花开放,乐也陶陶……”(这边是采用粤曲《步步高》)
陆桥山向站长表明了来意,向吴敬中介绍了顾景鸿。本来一开始,吴敬中还反应淡淡,但听道顾景鸿是开面粉厂的,顿时他又来了兴趣。
吴敬中身子微微前倾,一副很关心下属个人生活的样子,这时他挥了挥手示意陆桥山先下去。正琢磨怎么打开话题的顾景鸿心中立刻了然,毕竟混迹江湖多年,又怎能不明白他的用意。
两个人都是人老成精,一肚子算盘的;都是千年狐狸,谁也别和谁讲聊斋。
打量着站长办公室里布置的瓷器摆件,顾景鸿想出了一个绝妙的突破口。
“站长您这对瓷瓶看着有些年头了,是宋代的吧。”
吴敬中惊叹,“不错不错,看来顾先生对古玩字画也很感兴趣啊。”
见此,顾景鸿向前探了探身,捂着嘴压低了声量说道:“我就是个业余的,不过我带了个玉器来,还请您帮我掌掌眼。”
本是打算将这金蝉玉叶拿来补偿李涯的,现在给了他的上司也不算亏,只要能办得成事,他这个做大哥的便是分出去一半工厂他也愿意。他掏出礼盒,打开后将金蝉对着吴敬中展示。
吴敬中靠坐在办公椅上,掏出抽屉里的放大镜细细看着,“好东西啊,玉质温润。蝉这东西,寓意也好——高洁、通灵。”
他笑着打量坐在对面的顾景鸿,李涯是个好福气的,有个这么会来事的大舅哥,他性子那么轴,成亲后有个人在背后指点指点也是好的。
“你啊……太客气了。都是自己人,往后不必如此。”语气不高不低,慢悠悠的,带着点长辈式的温和,却字字都有分量。
说这话时,他眼皮微微一抬,目光在顾景鸿脸上稍顿一瞬,似在确认对方的心意,又像在掂量这份情分深浅。随即又垂下眼,手指轻轻抚了抚礼盒的边缘,动作轻缓,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接纳。
走廊外的陆桥山一路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小人得志的轻松。刚转过走廊,便迎面撞上余则成,他脸上那点喜气引的余则成好奇,余则成凑上前问道“陆处长,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陆桥山见四下无人,他才一把将余则成拉到廊柱阴影里。他身子往前一探,声音压得又低又哑,脸上那点鬼祟的精芒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