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天津城静得只剩下风刮过窗棂的声响。
狭小的卧房里只留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柔得像一层薄纱。顾媛睡得很轻，整个人安安稳稳窝在李涯怀里，脸颊贴着他微凉的睡衣上，呼吸均匀而柔软。李涯垂着眼，指尖轻轻搭在她的肩头，动作难得地带着一点不为人知的温柔。
他本就浅眠，怀里的人一静，周遭的寂静便被无限放大。
就在这时——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划破深夜的安宁，在隔壁客厅里尖锐地响起来。
顾媛睫毛轻轻一颤，迷迷糊糊往他怀里缩了缩，快要醒了。
李涯眼神瞬间一冷，所有温柔在一秒内敛去。他小心翼翼、动作极轻地将怀里的人放平，替她掖好被角，生怕惊扰半分。
他抓起听筒，声音压得低沉，却依旧利落：“站长。”
电话那头是吴敬中不紧不慢、带着深夜睡意却威严不减的嗓音：“李涯，睡了？”
“还没有，站长。”
“别废话，有任务。”吴敬中的语气骤然一沉，字字清晰，不带半分商量：“季伟民贪腐案东窗事发，人就在法租界藏匿，正准备连夜乘船出逃。你立刻带行动队，秘密抓捕，务必生擒，不许走漏风声，更不能让他跑了。”
“是，站长，我马上出发。”
李涯挂了电话，指尖刚离开听筒，身后便传来一声轻浅的动静。
卧室门半开着，顾媛已经醒了，发丝微乱，睡眼惺忪地靠在门框上，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软糯：“李涯……”
李涯立刻放轻了脚步走过去，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胳膊，怕她站不稳。他眼底的冷硬褪去几分，只剩下压得极低的温柔。
“吵醒你了。” 他声音很轻，“我有紧急任务，要出去一趟。”
顾媛揉了揉眼睛，抬头望着他：“很重要吗？”
李涯点头，语气沉定，却也不愿让她担心：“局里抓到线索，我要去抓捕一个贪污巨款的贪官，不能耽搁。”
他低头，在她额间轻轻一触，动作快而轻。“你继续睡，不用等我。”
说完，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利落地披在肩上，最后看了她一眼，便轻手轻脚推门而出，消失在深夜的寂静里。</p>